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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了大概一刻钟,谢定夷准备去换身衣服,伸手摸到他满背的汗,说:“你先别出来,我去把炭火点上。”
沈淙嗯了一声,翻过身,从她身上下来,乖乖地把自己蜷在厚实的被窝里。
身下的整狼皮已经湿得打起了绺,不知道到底沾得是汗还是泪,又或是其它,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潮意,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蜷起指节握成了拳。
床边很快又点起了一盏小灯,铁制的炭火炉子也被端到了不远处,底下的火烧起来,将木炭烧出通红的火星,热热地烤着两个人的身体。
谢定夷没上床,确定那火烧起来後就重新换了身寝衣,沿着帐子走了一圈,找到冷风吹进来的地方,蹲下身,两根长指顺着那一小块围帐一寸寸摸过去,最後发现是底下卡着的一块石子撑起了缝隙。
扔掉石头钉好围帐,那湿冷的秋风终于不再乱窜,她拍拍手走回床边,沈淙正支着自己坐起身,费力地将裹在身上的衣服从被窝里扯出来。
“做什麽?”
沈淙道:“我擦一下。”
谢定夷道:“别擦了,外面下大雨,不好送热水。”
“……不行。”沈淙挣扎了半息,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用帐内备着的冷水润湿了布巾,率先擦了擦自己的脸。
鼻尖,嘴唇,下颌,又润湿了一遍去擦脖颈和胸膛,最後张开腿擦自己的腿根,弄完後擡起头,才发现谢定夷正看着他,沈淙脸色一红,去拿另一块干净的布,说:“你也擦擦,我把这床被子搬掉。”
一张榻本就备了两床被子,沈淙将他们用过的那床和垫在身下的狼皮褥子放到一边,重新拿了条软毯垫在身下,屋内的水虽然冷了,但还够两人洗漱,他们就着帐外的雨声把自己拾掇干净,重新回到了床上。
没有人服侍,只有他们两个人,互相递一块布巾,扶一扶盆架,一举一动间充满了亲昵和自然,这种细小的温馨轻易搅乱了沈淙的心池,让他止不住地想去回味。
两人热烘烘地挤在一床被子里,帐外的雨还在下。
……
清晨时分,这场雨总算歇了,沈淙迷迷蒙蒙地醒了一会儿,困得擡不起头,被子底下的手摸到谢定夷的手腕,握住後又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近晌午,沈淙半梦半醒间听见谢定夷说话的声音,睁开眼,远远地看见她站在门边,门帘被掀起一条窄缝,光透了进来,但冷风全被牢牢挡在了外面。
他偷偷弯起唇角,重新闭上眼,低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起不起,”谢定夷说完话,回过头来发现他变换了动作,坐到床边去捞他的腰,说:“今天去山里钓鱼去。”
沈淙只露出一双眼睛,问:“我们俩去?”
谢定夷问:“那你还想谁去?”
沈淙看了她一眼,问出口:“选卿殿下呢?”
谢定夷道:“回宫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淙心里又高兴了一点,但面上却未显,有气无力道:“起不来。”
谢定夷道:“怎麽?”
明知故问。
沈淙没答这句,另道:“我想先洗澡。”
谢定夷早有预料,平静道:“嗯,刚刚让送水了,洗了澡吃饭。”
“好,”他答应,脸颊贴着谢定夷的膝盖,装模做样补了一句:“多谢陛下。”
……
下午在山里钓鱼。
宽宽的一条河,看起来无浪无波,一叶乌篷泊在芦苇深处,竹篙斜插在青石缝里,微微晃荡。
虽然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但今天却是一个好天气,阳光不骄不躁,从蓬沿外洒进来,落在沈淙手中的书页上,他默默翻过一页书,听到坐在船头的谢定夷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擡头看了一眼,那手边的竹篓果然还是空空荡荡,他抿唇忍住笑,装作没看见,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两人正专注于眼前,忽觉船身微晃,擡眼看去,原来是只红嘴蓝羽的寒鸦掠过水面,爪尖在倒影里勾出数道金痕,河面游鳞曳尾,搅动铺满碎金的泥沙,惊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正当这时,手中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谢定夷瞬间反应过来,回过头去盯紧水面,手腕反转,竿梢弯作新月,下一息,一尾银鳞登时破水而出,在半空中甩出点点水珠。
沈淙下意识地躲了躲那飞溅的水滴,看着谢定夷兴高采烈地将鱼取下鈎丢进竹篓里,然後又迫不及待地重新取了一点饵料穿上钓鈎,轻轻一甩,鈎尖在水面上点开层层涟漪。
他依旧没说话,坐在篷内安静地望着她的背影,手中的书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他合上,向来冷淡的面容上含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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