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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请。”
李佑煦面朝女眷站立,目光逡巡而来。诸位小姐紧张又害羞,矜持地垂了头。可又不敢垂太多,怕四王爷看不清脸。
一个个半遮半掩,拎着裙边陆续朝那内侍缓步过去,拣起一件玉带,再行至李佑煦面前,福身道谢:“谢四王爷。”
卫子嫣在辽王看过来时已经低了头,默默往後退向後排。
她大抵是整场表演中,唯一一个无法全神贯注的观衆。因为马背上那张脸与记忆中的样子越来越重叠,令她恐慌不已。
她甚至想过趁他未发现之际,速速回去内殿,可如此一来,反而会将自己曝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眼见身前人所剩寥寥,卫子嫣头垂得更低,心中惧怕愈甚。就在仓皇无措时,一声嘶鸣划破夜空。
辽王身边那匹高头大马,似突然受惊,高高扬起前蹄长啸。几乎眨眼间,在衆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落下蹄子,朝前奔去。
衆位小姐登时花容失色,吓得抱头闪避。卫子嫣闻声擡眼时,便看见那匹马朝着她直冲过来……
“守住殿下。”晏啓正见状神色大骇,丢下一句话便拔腿狂奔。
景仁帝与皇子们也都站了起来。却见身着金甲的辽王早已箭步如飞,追着惊马纵身向前一跃,伸手抓住了缰绳。
就在那马即将踏上跌坐在地的女子之际,亦被拖拽在地的辽王,拼以全身之力,生生勒得惊马歪了脖子,止住朝前的冲势。
那马昂首又一声啸叫,前蹄重重落在卫子嫣眼前,堪堪擦着她裙边踩过。卫子嫣惊惶未定,似丢了魂儿般呆坐在地,直至晏啓正捧过她的脸,反复安抚:“别怕别怕,没事了。”
卫子嫣被唤回神,慌忙抓住他的手,嗓子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嫣儿……”
卫积知与晏孙蔚也匆忙赶至,卫积知依旧心惊肉跳。
“没伤着吧?”
她双目茫然地摇头。
“来。”晏啓正扶她站起。
此时,那匹惊马已被侍卫制服牵走。大臣与小姐们由内侍丶宫女陆续引回殿中。几位皇子与景仁帝仍在现场,辽王走过去跪下请罪,被景仁帝扶起。
“与你无关,是个意外。”他关切地看着儿子出血的手掌,“快去让太医看看。”
“无妨,一点点擦伤。”李佑煦沉声,“还好未伤及他人。”
远远地,金甲背影随帝王离去,卫子嫣悬着的心依旧不能放下。
方才辽王倒地拽开惊马时,那双锐利的眸子与她对视而过,那张脸实在太像。卫子嫣极度不安,可他之後没再看她一眼,彷佛并不识得她。
到底是她认错了人?还是他没认出自己?
卫子嫣万分期盼是前者,然而事实尚未可知,她抑制不住地发慌。
晏啓正就在身边,要不要告诉他?这样她或许不会那麽害怕。可想到他和太子明日要做的大事,她更怕节外生枝酿成大错。
“我想回家。”她颤着声对晏啓正开口。
不能继续留在宫里。
只要她快点离开,只要过了今晚。
“好。”晏啓正无有不应,“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经此意外,卫积知与晏孙蔚也没心思再留下吃席,打算一道离开。于是晏啓正将他们暂且安置在偏殿,自己去和太子交代一声。
晏孙蔚则去寻夫人,卫积知陪着女儿。瞧她脸上愁云惨淡,失魂落魄,又担心地问一遍:“真没事吗?”
“没事……”卫子嫣强扯出一抹笑来,“就是吓着了。”
卫积知唉了一声:“别说你,爹也吓着了。”
“幸亏四王爷身手快,及时拉住了那马……”
“哦,尚未来得及向四王爷道谢,明日为父得郑重去王府……”
“不要啊爹——”卫子嫣越听越心惊,见她叫了声後又不出声,卫积知奇道:“怎麽了,为何不要?”
她无法在这个时候言说内中隐情,只得暂且违心搪塞过去。
“四王爷的恩泽,理应改日女儿同爹爹一道去谢才是。”
卫积知闻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那便改日。”
与此同时,宫殿的一隅高墙下,身着铠甲的晏啓正肃然而立,目光凛而深沉。
“你可知,召你夫人今夜入宫并非父皇之意。”
太子一句话如同惊雷,在他心中掀起巨浪。再联想广场发生的一幕,晏啓正脱口而出:“是辽王?”
“正是。”探来此消息时,李承泰心中亦不轻松。
此人城府深沉,断不会无缘无故节外生枝,此举必有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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