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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夫人喜笑颜开地应着,看上去十分高兴,应当不是坏事。卫子嫣一扫心中不安,含着笑坐去晏夫人身边。
“母亲这麽高兴,是有什麽喜事?”
晏夫人让她先喝了口茶,才笑盈盈地说道:“是有喜事!啓正的外祖来信,说病养好了,要来京城小住。”
那真是喜事,一家三代可以团圆了。
“还有我姐姐的一个女儿,陪着老人家一起。倘若一路顺畅,中秋前必定能到。这样,今年中秋过节就热闹了。”
“难怪母亲如此高兴。”
“是啊,我与母亲也快一年不见。”晏夫人脸上喜不自禁,“她自小疼爱啓正,没亲眼看到啓正成亲,早就急得不得了,身子一好利索,便嚷着要来京城看外孙媳妇。”
啓正的外祖卫子嫣半大不小的时候见过,面容慈祥,与她这样不大讨喜的丫头片子说话也是一派和善。
只是她来了的话,岂不是还要撒谎骗她老人家?卫子嫣想想就开始良心不安了。
“你放心,”见她面露惶恐,晏夫人安慰她道,“爱屋及乌,啓正喜欢的,外祖也必然喜欢。”
“……”
可问题是,晏啓正不喜欢她呀!
卫子嫣张了张嘴,又撇了撇嘴,将心中的话咽回肚里。
没想到晏夫人似会读心术,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你不会以为晏哥哥还不喜欢你吧?”
晏哥哥……
乍然间听到这个称呼,彷佛已十分久远。
“他是晏家的大哥哥,你就跟着啓珠叫大哥哥。”
“我不要跟着啓珠叫,我要叫他晏哥哥。”
“晏哥哥,你跟我玩会儿吧?”
“太幼稚,我不玩。”
“晏哥哥,你要去骑马?我也想骑,带我去吧!”
“带你去,你会骑吗?一会儿摔了,又要没完没了地哭。”
“晏哥哥,我会骑马,摔了我也不哭……”
……
回想起那时的幼稚,卫子嫣不禁觉得好笑。而晏夫人今日也不知怎地,与她聊了好些小时候的趣事,最後留她用了午膳才放她走。
以至于从静思院出来,看着沿路熟悉的亭台阁楼,似乎平添了一分别样的感触。
她也不能完全说清楚是什麽,就觉得与从前看时有些不同。
一路怀揣心思走回福禧堂,刚踏进院门,视线里骤然撞进大片鲜艳明亮的色彩。定睛一看,眼里全是盛放的鲜花,错落有致地遍布整个院子。
卫子嫣顿时看傻了眼,于是猛眨了几下眼睛,再惊愕地望出去。
她没看错,整个四四方方的庭院,中间辟出一条石板路步道贯穿南北,而步道两边全种满了鲜花。
木槿丶牵牛丶金茶花丶月季丶万寿菊……好多好多不同颜色丶不同形态,让人眼花缭乱丶目不暇接。
两棵枣树下也全都换了颜色,争奇斗艳。原先颓败丶毫无生气的庭院,宛若吹过一夕春风,万物生长,生机勃勃。
她就离开了小半日,怎麽一回来全变了样?
“少夫人回来啦!”瓶儿丶杜鹃,还有秋落笑吟吟地站在连廊下。
“少夫人请。”许继从另一边连廊奔过来,喜笑颜开踏上石板小道,躬身要与她引路。
“少夫人,走吧。”冷香含笑扶住她。
卫子嫣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左顾右盼地走在花海中的小道上。花太多了,她的眼睛根本看不过来,鼻腔里塞满了鲜花与泥土的芬芳。
“少夫人看。”
许继手指向前方,卫子嫣顺着他的手势朝前望去,刹那定在原地。
前方石板小道的尽头,一道白色身影逆光伫立。
午後暖阳照着他挺拔的身姿,看不清他的脸,但卫子嫣就觉得,他此时也正望着自己。
高挺的身姿朝她徐徐走来,渐渐走出那片逆光,如同忽然涌入脑海的久远画面。
她在万绿丛中寻到一朵红花,少时的他也是逆着太阳的方向朝她走来。
“晏哥哥,我喜欢这朵花,可以摘吗?”
……
卫子嫣使劲眨了眨眼睛,想让溜入记忆的神识回归现实。
恍惚的视线里,晏啓正停在她面前,唇边微扬,嗓音醇厚而轻柔。
“喜欢吗……少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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