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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百废具兴（第1页）

明州城近在咫尺，不比通远乡的小小村落，这里能听得懂官话能讲官话的人便多了太多，耳边终于是些熟悉的音调，秦香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有了些慢慢摸索的底气。

初去泉州时，也这般，这一路上到哪儿都是边走边学，现在听懂泉州话也不是太困难，只是不太会说，想着许是久不出门，才有些忐忑。

春娘望着城墙下围着张榜念念有词的人群，对秦香莲道：“娘，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听说是州学的事。”

秦香莲才点头，冬郎就把背上的东西递给春娘，走上前，见缝插针，如一尾泥鳅般滑了进去，旁人都比他年纪大些，见他活泼倒也不责怪，只促狭道：“小哥好身手。”

秦香莲和春娘就不好挤过去，站在外围，等冬郎看了回来说，学榜旁也有人在念榜，不过她们来得不是时候，这会儿念到尾声，前头的一概不知。

冬郎一目十行，快快将重点读过，又钻了出来，道：“明州州衙发的学榜，写得很清楚。”

明年正月十五州学开讲，愿学应举的士子，可投牒报名，听候考选。

凡本州籍士子，品行端正，家世清白，年龄不限，读过《诗》《书》《礼》《易》《春秋》，便可由县里选送或者自行投牒报名入学。

报名至冬至日截止，将有入学试，就是考以上五本书，流程是先报名再考试再面试。冬二九当日考试，考完试后面试，面试后腊八节张榜，择优录取三十位廪生，七十位附读生。

且入学以后还有旬考月考季考，廪生和附读生都是流动的，附读生考得好转廪生，考不好就得是廪生转附读生了，再不行就会另行劝退。

至于这部分，学榜里没写得那样清楚明白，是冬郎推测的，因为从前程硕在自己开的学堂里就是做这一套。

秦香莲接收到了冬郎的眼神，眨了眨眼，程硕这套末位淘汰制度，确实来自于她，准确的说，来自于纪秦娥的布庄，人一多起来，就不得不管理，筛选机制几乎必不可少。

汪船娘没听太懂，好奇地问：“怎么有两种学生？”

冬郎解释道：“学田有限，廪生是正式学生，有廪食，也就是包吃住，只需笔墨纸砚，附读生没有，食宿灯油就得自己出了。附读，不过是多给学生些机会，因着说什么不读州学不许应举。”

一行人一边说，一边进了城，先去见了宜纺宜织，才往州学的方向去，宜纺本张罗着要请几人坐轿子，春娘连连摇头，她大大咧咧地碰了下自己那隐隐作痛的屁股，神情扭曲了一瞬。

春娘道：“不能再坐了，骨头都要颠散架，先乘船，然后改坐牛车，最后又背着东西走路进来，还是走两步爽快。”

春娘不禁在心里感慨，还是好日子过多了，从前坐牛车，没觉得这么颠簸，到底是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心里才划过这个念头，春娘面上便僵了一瞬，一下子惆怅起来，她想起曾祖母了，曾祖母若在，恐怕说的和她此刻想的，也没有两样，必是嘴上嫌弃她娇生惯养，然后陪她一起走路。

春娘一时情绪低落，宜纺还以为是屁股痛得厉害了，不再强求，只找了几个软垫，叮嘱道：“回去时，将这个垫着，能好受些。”

秦香莲和冬郎倒能大概猜出来春娘为什么低落，两人猜到便忍不住也跟着低落一分，汪船娘问宜纺：“真不用我跟着？瞧她们失魂落魄的。”

宜纺点头：“不用，她们关系亲近，久别重逢，我们若杵在那里，反而不好。这会儿些许哀容，许是近乡情怯，待她们见面就也好的，无碍。”

真叫宜纺一语中的，周全开了门，俩小的就一人拉住他一半胳膊，特意用均州方言讲着些热热闹闹的话，这会儿齐氏和秦显，还有秦庆霁都不在，只有秦庆夕同程硕，以及开门的周全。

孩子们拖住了周全去找程硕，秦香莲也就和秦庆夕眼眶红红地手拉手进了屋子，然后搂搂抱抱，互诉衷肠。

程硕远远看见，还来不及说什么，门就被关上了。

不过很快，程硕就没空注意妻子那边的动静了，两个孩子噼里啪啦地问他为什么要把那件事告诉秦香莲，他们不是不说，只是还没有想好，竟被夫子一声不吭捅破了，毫无准备。

质问完又立马给程硕找了借口，一定是担心我们，夫子太爱我们了。

程硕哭笑不得。

孩子们拉着程硕和周全坐下，春娘颇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问：“夫子，师兄，你们的明州话学得怎么样了？”

春娘这句话竟然已经有了五分明州味道，周全诧异：“你也提前学过？”

春娘听了直笑：“师妹我天赋异禀，怎么样？不过我就装装样子，唬外地人的，本地的还没懂。”

双方确认了下彼此的语言水平，周全竟然是学得最深的，在均州那段日子，特意寻明州籍贯的人教过，只不过明州几乎是十里不同音，他也只比聋子强，不能完全听懂。

交流过这个，冬郎又问：“夫子，你的职田还有学田都在通远乡吗？三十位廪生，有十顷？”

程硕点点头：“职田二百五十亩，学田七百五十亩，共十顷，均在通远乡。职田为十顷中比较熟的田亩，学田则荒熟不均，还夹杂着一些山石地。”

秦显是种田的老把式，这些年秦家庄安土重迁，又做起生意，家资一点点攒出来，也管了不少田地，管理二百五十亩职田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人生地不熟这唯一的缺口，也被宜纺宜织安排的本地亲信补足了，本以为在职田上需要操不少心，如今几乎是不用费心。

至于学田，由户曹管理，他只要记清账目，心中有数，便算是过关，也毋须操心太过，且此事还有为人极守规矩的苛直学从中帮衬。

冬郎总结道：“所以明州州学如今，不仅校舍陈旧，还只一名教授与一名直学，并七百五十亩由户曹管理的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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