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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搅局（第1页）

日光稍逊，不再那样毒辣时。

戏台上重新唱了起来，是簪花脱籍的下半场，几位市舶司的小吏员正在与同僚交接，她们换完班便可以下值。

秦庆辰交接完，问大家的意见：“现在就回去还是？”

她是想回了的，家里有娘给她做茯苓糕，至于台上这出戏，日后还有许多机会能够听。

众人商量了几句，让想回去的先回家去，其余人则继续留在这里玩一会儿，也不会太晚，给个回家的时间，免得家里人担心。

正沟通着，石娘子不知道从哪里找过来，告诉他们：“快回去。”

春娘不解，石娘子才去谈生意，不应该这么快就结束，又为什么突然过来这样一本正经地让她们快走，但她对危险的感知相当敏锐，来不及想通来龙去脉，没有一句废话，当机立断喊上所有人往回走。

走出人群好远，站在寂静巷子的阴影里，春娘才现自己脊背上尽是冷汗，凉飕飕的，织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石娘子并没有一路跟着，她亲自过来说完那句至关重要的提醒，便飞快地消失在人群里，好像匆匆而来只为了报信，报完即刻匆匆地离开。

秦庆辰跟春娘一起走的时候没有犹豫，这会儿疾走一路，远离人群，安静下来的脑子格外清明：“糟了！还记得前些日子市舶司截获的去往西夏的走私船只吗？那里面都是火药！”

姜大宝听完这句，也立刻反应过来，他撒丫子往外跑：“我去喊驻兵，你们快去通知疏散人群！”

泉州面对此等意外自然有紧急预案，也安排了入城安检等各类措施，但如果，许多意外同时生呢？

第一处闪烁火光的，不是蕃坊，而是——

林小娘子惊呼：“那个方向是林氏造船工坊！”

她继续道：“西夏怎么会知道？自从上次那场大火以后，工坊的位置就不再对外透露，周边五十里都不容随意进出，重兵把守，怎么会？”

林小娘子既震惊又害怕，她多么希望此刻染红那片天的是晚霞，而并非是火焰。

又是火，春娘和冬郎对视一眼，眼底是如出一辙的复杂。

骙骙判断道：“那边既然有重兵把守，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是有，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快先去通知蕃坊疏散。”

织宋皱眉：“石娘子在泉州根基尚浅，她尚且能够知道，蕃坊的蕃商没道理毫不知情，大约只有我们不知道，我们宋人，华夷不同……若无与石娘子的交情，怕是凶多吉少。”

小雅咽了咽口水，握紧拳头道：“你们有没有现？我们方才离开的时候，戏台下的人便不多，不仅不多，还多是宋人面孔，当时只以为戏未开场，蕃人住得近便不提前来，现在看来，怕是真针对我们宋人的圈套。”

一行人讨论对策，脚步也未停，只是她们还没回去，就听到前方人群脚步声雷震般传来，伴随着喧哗与吵闹。

她们迎面同几个市舶司的吏员碰见，正是刚与她们行交接的，他们在一片吵闹声嘶喊：“你们怎么还没走？快走快走，夏人偷运火药意图不轨，被蕃坊的人扣住了，但不止一处，其余还要排查。”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爆炸声，气浪裹挟刺鼻的硝烟味撞碎屋檐的瓦片，人群尖叫，飞鸟四散，碎瓦与簪花溅落在尘土之中，乱象丛生。

秦庆辰顾不上颅内的耳鸣，她近乎失聪，只能扯着嗓子问：“你们怎么提前知道的？”

他们答道：“田婆子现火药踪迹冒死来报！快撤！”

秦庆辰大声讲话，硝烟呛进肺腑，她一边咳嗽，一边继续追问：“她现在在哪儿？”

他们忙道：“后面啊。”

秦庆辰便顾不上许多，逆着人流，田樱桃年纪大了，这一遭本不应该来的，怎么就来了，还不是为了她们，秦庆辰甚至能想到，她将自己的现告知官府，对方不如何重视的模样。

毕竟，她恶名在外。

又或者是，她急得晕，等不及官府安排处理，自己就赶紧过来了。

逆着人流，几次被推搡着，肩头被撞得摇晃，趁乱还从地上扶起来几个摔倒的孩子，避免他们被踩踏。

直到冲到最前头，人群太密集，挤不进去，秦庆辰不得不大声疏散着人流，维持秩序，祈求人流尽快为她分出一条路，却忘记了，她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少女，而非成人。

织宋和骙骙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心头也是万分焦急，她们刚刚把其余人都劝回去，家里必定是都急得不行，若是不赶紧回去报平安，怕家里人都得像田家祖母这般找过来，那就更不妙。

小雅跑了一路，眼前黑，捂着胸口摆摆手：“你们先回去，我去布庄里看看，我有点喘不上气，头特别晕。”

众人便在布庄门口各自分开，林小娘子扶着小雅道：“我看着她，你们先回去，她应该是太紧张跑太快，有些中暑，店里有解暑的药，不用担心。”

林小娘子和小雅目送着众人远去，忍不住数落道：“叫你平时不锻炼，大家都好好的。”

小雅有气无力地道：“我在布庄每天也走许多步，线娘子呢？”

布庄内有人听见敲门声，打开门迎出来：“在前头，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从后门走？”

林小娘子快言快语：“出事了，西夏间谍混进来了，把蕃坊和林氏造船工坊全烧了，原本约莫计划夜里动手，被人现才提前了，刚回来瞥见。世博会那边也乱起来了，布庄里的大家都没出去吧？”

宜线正从前头过来，闻言也是眼前黑：“其余人倒叫我拘对了，想着白日里晒，出去又热，多做些活儿赚钱要紧，实在想玩夜里再说。独娥娘子同陈二郎，她们俩过去世博会那边了，好在酥姐儿小小的，没叫一起去。”

林小娘子和小雅都是狠狠松一口气，宜线追问：“你们同去的都回来了吗？”

此时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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