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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第1页）

第59章

肆意生长的凌霄花爬了满墙，一朵朵鲜艳热烈的橘红色缀在繁茂的枝叶里沿着斑驳的墙壁倾斜而下，不知携手走过了多少岁月。穿过一条条青砖红瓦的老街来到海边，未被污染过的海水清澈透明，阳光穿透水面铺了一层碎银。

炽热的阳光收了锋芒不再刺眼，清凉的海风拂过脸颊，宋随额前的碎发随风而起，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近似透明。

两人迎着海风随地而坐吃着同一块蛋糕，耳边是不远处几个小孩的嬉闹声，浓郁微苦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後留下一丝丝甜意，宋随看着正努力想把上面那层巧克力刮下来的南山心想，自己还是说错了，应该是万物都不及他可爱。

“我记得你好像是不吃巧克力的，但大家都在说要是有招牌还不买的话，回去可能会跪搓衣板。”南山认真刮完巧克力，摘了上面插着的小熊饼干喂给宋随，说完这句又怕他多想，努力为自己辩解，“哎，你可别以为我是怕跪搓衣板才买的啊，我就是觉得来都来了，不管怎样先买回来再说吧，万一你再觉得好吃了呢。”

宋随咬着嘴里的饼干听他絮絮叨叨地念叨：“你要是喜欢吃你就吃，不喜欢吃那就不吃，别不喜欢还硬着头皮吃哈。吃东西是一种享受不是一个任务，如果你不想吃还硬吃，那就失去这个食物本身存在的意义了，不仅体会不到它的美味还让自己难受。”

“南山，”宋随撑着脑袋喊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是走酷哥那种路线的，人狠话不多，後来我发现是我想错了，你比姥姥还能念叨。”

“什麽意思啊宋随，嫌我烦了？‘酷哥’那是哥的第二人格，现在穿着二十块钱淘来的大裤衩跟你兜了一屁股沙子的才是哥的第一人格，”南山倾身逼近他，手指握住他後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在宋随连连摇头的动作里，威胁道，“说，是不是嫌我烦了，你要是喜欢‘酷哥’，我现在就把他给你叫出来，看看你对着个冰块脸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南山眉眼硬朗眸色很深，冷冷地凝视着别人时里面像有一滩化不开的浓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凶，可当他笑起来时初露锋芒的锐利又会因蓬勃的少年气所弱化，因此他嘴角常常挂着抹笑，松散中透着股距离感。

南山常常逞凶，刚开始宋随还能被他唬住，後来就唬不住人了，比如现在。宋随瞅着他恶狠狠的样子丝毫不怵，若有所思地问：“那变成‘酷哥’，话就会变少了吗？”

“宋随！！”

南山暴起，宋随见状不好拔腿就跑，没跑两步就被不知道是哪个小屁孩挖的沙坑所绊倒，沙子细软摔在上面倒是不疼，就是沾了满身。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耳後是南山愈来愈近的大笑声。南山目睹了他摔倒的全过程，笑着跑过来先确认他手肘膝盖都没被擦破後，才掏出手机对着“就地睡觉”的人咔咔连拍了好几张。

许是觉得丢人又许是阳光有些刺眼，宋随胳膊遮着眼睛一言不发，等南山蹲下凑近问他怎麽不跑了时，一直藏在身侧握拳的手忽然擡起，洋洋洒洒的细沙糊了南山一脸，还有一些顺着宽松的衣领钻了进去。恶作剧成功的宋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弯的眼睛比身後夏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宋随他们住在老城区，早上和晚上是烟火气最旺的时段，那一条条古色古香带着岁月痕迹的老街，一到晚上就支起了棚子亮起了灯，一些虽不起眼却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店皆藏在其中。

腌制好的五花肉在炭火的高温下烤的滋滋冒油，南山握着铁签在炉子上翻了个面，取了旁边两根烤好的肉串用纸巾擦了擦烤黑的签头递给宋随，说：“尝尝哥的手艺，保准让你吃了直叫绝。”

宋随不带一点期望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在南山期盼的目光里实事求是地吐出三个字：“有点老。”

南山就喜欢他这份坦诚，大手一挥又摆了小火炉上两片面包，给自己往回找面子，“老了好，老了有嚼劲。”

“……”宋随嘬着杯面上的泡沫默不作声，看他撸了两对翅中放自己面前，眼里闪着让宋随都不想打击他的光。

这家烧烤店开了有十多年了，不少当地人和游客都喜欢来这边吃，两人下了船到这儿时，店里店外已经坐满了人，两人在街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空出位来，塑料桌子凳子就支在街边，端上来的菜都七八成熟，燃着木炭的小火炉蹲在桌子中间，火候全由食客自己掌握。

衆所周知，南山是他们几个里面唯一一个能把烧烤烤的巨难吃的一位，按理说会做饭的人应该对火候把握得很好，可到了他这儿却不是那麽一回事了。一看到能自己烤串，南山眼里都冒着精光，展示自己实力的时刻终于到了！在路边等位时，南山就说了八百遍他要大展身手，不许宋随跟自己抢，宋随捧着从街边买来的冰汤圆，一边护着碗离他远点一边小鸡啄米的重复“不跟你抢，不跟你抢”，生怕正在兴头上的南山一胳膊把他手里的碗抡飞了。

某位姓徐的大师曾讲过：一个合格的伴侣是不会在另一半失意时打击他的，而是会陪伴他，鼓励他，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南山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宋随本想把以上道理套用在南山身上，可是他又错了。每当他评价完以为南山感到挫败需要自己鼓励时才发现，南山根本不需要鼓励，因为他压根不会觉得沮丧挫败，他只会听取完评价後再雄赳赳气昂昂地去烤另一串。宋随打了满腹如何安慰人的草稿最终一句也没用上，只能低头默默吃完堆在他面前如小山般的食物然後催促他烤快点都吃完了。

宋随表示只要不是没熟的便都能吃，老的嫩的裹上调料卷上小饼都一个味儿。

两人顶着一身沙子和烟火味回来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这次天气预报好像有点准，回来的路上起了风，带来了些潮湿的气息，有种山雨欲来之势。

进了门，南山放下手里的东西直奔阳台，去找他心心念念了一天的四件套。

“南山，”宋随从浴室里露出个脑袋喊他，“我想洗澡，你来给我看看这个热水器吧，它不亮了。”

“不亮了？今早我洗的时候还挺好啊。”

直奔阳台的脚尖转了个弯，南山快步走过去，站在热水器前仔细研究，宋随在他进来时就腾出了地，取了四件套往卧室走，临到门前听见南山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宋随你是不是傻，插头都没插，它怎麽可能会亮。”

後面的话越来越低，像在喃喃自语：“不对啊，我记得走的时候还是插着的啊。”

宋随套完第二个枕头，卧室门被人很有礼貌地敲了两下。在自己家还要敲门，宋随不知道他又抽了哪门子疯。

南山绕到床的另一边，抓了床单的其馀两角跟他一起铺好，在宋随去拿被套时抓了他的胳膊按在身前，推着他往屋外走，“好了好了，剩下的我干就行了，水已经调好了，蛋糕水果也都放进冰箱了。累了一天了快点去洗澡，等我出来後让你感受一下我新学的按摩手法，保准让你浑身舒坦。”

吹了一天的海风又在沙子里滚了一圈，宋随洗了近半个小时才从里面出来。滴着水珠的发梢，被热气蒸红的皮肤，南山看了一眼便飞速地挪开眼，觉得自己要不是有病就是今晚烤韭菜吃多了，人穿着浴袍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那，他就起了反应。

南山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一把拽过宋随一把插上了吹风机插头。

“穿这麽少出来也不怕冻着！”

“？？”

宋随属实不知道他今晚是在抽哪门子疯，耳边的语气虽是恶狠狠的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宋随眯着眼睛享受着独家服务，只当这是他的第四人格，顺着他说：“知道了，下次裹着被子出来。”

浴室里光线柔和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沐浴露是第一天到这儿时在超市买的，茉莉白茶味，牌子是宋随惯用的一个牌子，香味也是宋随平日里身上带着的淡香，现在他身上也沾了同样的味道。

不知怎的，南山觉得今晚浴室里的花香更浓郁了些，就像是数十朵开得最盛的茉莉包裹着他，蒸腾朦胧的雾气中融合了花香，清新淡雅中透出股子甜意，不腻人有些醉人。他摘下脖子上一直悬挂着吊坠妥帖放在一旁，擡手关了有些晃人心神的暖灯，最後将水温调低了些。

微凉的水流冲淡了满室的花香与身上的燥热，南山站在冷水下冲了好一会儿，直到彻底冷静下来，才将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双手在温水下淋到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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