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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第1页）

番外

塞班岛的雨总带着咸腥味，像文凌峰指间常年不散的烟草气。凌晓晨抱着膝盖坐在酒店露台的藤椅上，看雨水顺着遮阳棚的边缘织成帘，把远处的海模糊成一片灰蓝。

“穿这麽少，想生病？”

文凌峰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时，带着件黑色西装外套落在他肩上。布料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是他惯用的古龙水，混着若有似无的烟味，成了凌晓晨这半年来最熟悉的气息。

“睡不着。”凌晓晨把脸埋进外套里，声音闷闷的，“明天就要回B市了，有点怕。”

怕什麽，他没说。文凌峰却懂——怕凌家的冷眼，怕那些“背叛家族”的闲言碎语，更怕自己像片浮萍，在白方不容丶黑方不纳的夹缝里，连这短暂的喘息都抓不住。

文凌峰在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凌家老宅的钥匙，还有这个。”

信封上是凌晓晨母亲的字迹，娟秀却有力，写着“吾儿晓晨亲啓”。凌晓晨的指尖猛地收紧，这封信本该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却被盛怒的父亲扔进了壁炉，他以为早就化为灰烬。

“你……”

“托人从壁炉的灰烬里一点点捡出来的。”文凌峰点燃一支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指间任它燃着，“你母亲当年反对你父亲把你过继给旁支，偷偷藏了这封信，说万一哪天你想不通了，看看这个就知道，总有人盼着你好。”

雨势渐大，打在露台的玻璃上噼啪作响。凌晓晨拆开信封，信纸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字迹却清晰——

“晓晨，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家族里的算计，也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让你为难。但记住，喜欢不是错，想守护一个人更不是错。妈妈在你枕头下藏了张卡，密码是你生日，不够了就跟妈妈说，别委屈自己。”

最後一句被水渍晕开了，却能看出写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麽：“要是累了，就回家，妈妈给你炖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凌晓晨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他一直以为母亲是默许父亲安排的，却没想过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睛里，藏着这样深的牵挂。

“哭什麽。”文凌峰伸手，笨拙地替他擦了擦眼泪，指尖带着烟草的涩味，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什麽，“你母亲没放弃你，我也……”

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烟蒂烧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神，将其摁灭在烟灰缸里。

凌晓晨擡头时，正撞见他耳尖的红。这个在黑方派系里以狠戾着称的文家继承人，会在谈判桌上让对手冷汗直流，会在面对家族施压时面不改色，却会在他面前，因为一句没说完的话红了耳根。

“文凌峰。”凌晓晨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後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雨好像停了。远处的海浪声漫过来，带着潮湿的气息。文凌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像藏着揉碎的星光，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不是有点。”

他的下巴抵在凌晓晨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震得人心里发颤：“是从你三年前在家族宴会上，把我酒杯里的烈酒换成果汁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

凌晓晨愣住了。他早忘了这件事，只记得那天文凌峰被家族长辈灌了不少酒，脸色很难看，他鬼使神差地就换了杯子，还被父亲狠狠瞪了一眼。

“那时候你就知道……”

“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怯懦。”文凌峰收紧手臂，外套下摆把两人裹在一起，隔绝了外面的寒意，“知道你只是太善良，总想着替别人着想。”

露台的灯不知何时亮了，暖黄的光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凌晓晨忽然想起刚认识文凌峰时，总觉得他像把藏在鞘里的刀，看着冷硬，拔出来却带着温度。

“那你以後……能不能少抽点烟？”凌晓晨想起苏洛说的肺部疾病，也想起文凌峰偶尔咳嗽时紧锁的眉头，“对身体不好。”

文凌峰笑了，捏了捏他的脸：“好，戒。”

他说得干脆，像在答应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凌晓晨却知道，这对烟瘾极大的文凌峰来说有多难，但他没再追问，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闻着那渐渐淡去的烟草味，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离开塞班岛时，阳光灿烂。凌晓晨把母亲的信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旁边是文凌峰塞给他的薄荷糖——说是戒烟用的，却总被他抢来吃。

“在想什麽？”文凌峰在登机口等他，手里拿着两本杂志，是凌晓晨喜欢的摄影期刊。

“在想，”凌晓晨走到他身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薄荷糖，“要是你戒烟失败，我就把这些糖都换成芥末味的。”

文凌峰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最好祈祷我能忍住，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笑意却像塞班岛的阳光，烫得人心里发暖。

飞机起飞时，凌晓晨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岛屿，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未来”，好像也没那麽可怕了。

毕竟，身边有了想一起看风景的人，再长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就像此刻，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和文凌峰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要融掉所有过往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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