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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第八章

“对不起……都怪我没护住苏洛哥哥。”韩东红着眼圈，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却强撑着没哭出声——他知道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

宇文杰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沙哑：“不怪你。”真正该骂的是他自己。若不是他轻信了所谓的“安全”，若不是他转身离开，苏洛怎麽会陷入险境？两辈子的守护，终究还是差点出了纰漏。

“我开车送你们回去。”韩东抹掉眼泪，眼底闪过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狠劲，“以後我一定变强，再也不会让苏洛哥哥出事。”

宇文杰没拒绝。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黏在苏洛身上，怀里的人呼吸浅促，眉头紧蹙，像是在做什麽噩梦。他轻轻拍着苏洛的背，指尖都在发颤。

将苏洛抱上车时，少年突然低喃：“别碰我……”声音里带着惊恐，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宇文杰心头一紧，立刻将他搂得更紧，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哄：“洛洛，是我，宇文杰。别怕，我在。”

“宇文杰……”苏洛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紧绷的身体竟真的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宇文杰的心像被滚烫的烙铁烫过，又疼又悔。如果今天苏洛真出了什麽事，他就算掀翻整个B市，也难平心头之恨。

车子没有驶向学校，而是停在一栋临江公寓前。宇文杰让韩东先回，自己背着苏洛进了电梯。顶层的公寓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地方，本想等苏洛愿意了再告诉他，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这样的场景。

将苏洛轻轻放在床上时，宇文杰喉结滚动了一下。褪去宴会华服的少年，脸颊泛着药後的潮红，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可宇文杰知道，这具看似柔软的身体里，藏着怎样坚韧的灵魂——那是从地狱爬回来，决心要夺回一切的狠劲。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小心翼翼地帮苏洛擦拭脸颊和手臂。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时，他猛地攥紧毛巾，冷水澡都压不下的燥热再次翻涌。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连解衬衫纽扣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苏洛全程没醒，只是在他擦到手腕时，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像只受惊的猫。宇文杰的心又软又涩，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对不起……以後再也不会了。”

处理完一切，他冲了足足十分钟冷水澡，直到浑身冰凉才出来。躺在床上，他从身後轻轻环住苏洛，下巴抵在他的发旋上，一夜无眠。

他反复回想宴会上的细节：黄猛的突然发难，王志远的“恰到好处”的出现，郑赵两家的冷眼旁观……这一切分明是冲着苏洛来的。是因为苏家的身份暴露了？还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

黑暗中，宇文杰的眼神冷得像冰。不管是谁，敢动苏洛，他就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而此时的苏洛，意识早已从混沌中挣脱。

他没睁眼，後背紧贴着宇文杰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还有环在自己腰间那只微微用力的手——那是带着後怕和珍视的力度。

刚才的梦很乱，梦里有前世跳河前的窒息感，有王志远虚僞的笑脸，也有宇文杰两世不变的守护。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起，自己被黄猛堵住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拖累宇文杰。

可现在，感受着身後人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苏洛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太清楚，自己的复仇之路布满荆棘，苏家的水远比想象中深。宇文杰越是将他护在羽翼下，就越容易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前世的悲剧已经证明，依赖只会带来毁灭。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早已没了天真的资格。

宇文杰的呼吸渐渐平稳，想来是累极了。苏洛缓缓闭上眼睛，黑暗中，眼神却异常清明。

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软肋，更不想看到宇文杰为他陷入两难。这一世，他要自己站稳脚跟，要让所有亏欠他的人付出代价——哪怕这条路，注定要独自走下去。

身後的手臂忽然紧了紧，像是察觉到他的疏离。苏洛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

至少今晚，让他再贪恋这片刻的温暖吧。

明天醒来，一切都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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