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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瞎子算命（第1页）

第7章瞎子算命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槐树叶上，黑瞎子已经支起了新摊子。小马扎换成了折叠凳，硬纸板上的“盲人按摩”被红漆涂掉，改成了“瞎子算命，不准不要钱”，旁边还摆了个装香灰的破碗，看着比昨天的按摩摊更像那麽回事。

解雨臣推开茶楼大门时，正看见黑瞎子拉着个穿旗袍的姑娘，手指在对方手相上慢悠悠划着，嘴里一套一套的：“姑娘这手相好啊，感情线深，就是有点波折，不过放心，年底准能遇上真命天子……”

姑娘被他说得脸红，掏了张五十的塞进破碗里，喜滋滋地走了。黑瞎子掂了掂碗里的钱，冲解雨臣的方向抛了个媚眼，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带笑的桃花眼。

解雨臣扶着门框，深吸了口气。他昨天就该料到，这人的“副业”只会变本加厉，只是没想到能从按摩跨界到算命，脸皮厚度简直突破天际。

“黑瞎子，”他走过去，踢了踢那破碗，“你这业务范围挺广啊，下一步打算摆摊卖大力丸？”

黑瞎子连忙把碗往怀里护了护，一脸“你别想抢我生意”的警惕：“那倒不至于，算命多好，动动嘴皮子就来钱，比按腰省力气。”他拍了拍折叠凳，“花儿爷要不要也算一卦？算算您啥时候能再长高两公分。”

解雨臣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住了把手里的茶泼他脸上的冲动：“我给你的工钱，不够你买副新墨镜？”

“哪能嫌多啊！”黑瞎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说悄悄话，“你想啊，多赚点，等哑巴出来，我请他吃满汉全席，再给您也留个座，多有面子。”

这话堵得解雨臣没了脾气。他看着黑瞎子把刚赚的五十块小心翼翼塞进内袋，动作熟练得像练过千百遍，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说的——南瞎这人，看着混不吝，其实心里最有数，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有去处。

正说着，一个戴金链子的壮汉凑过来，嗓门洪亮：“瞎子，给我算算财运！最近总觉得钱不够花！”

黑瞎子立刻换上专业的算命先生脸，示意壮汉伸手：“这位老板天庭饱满，是富贵相，就是这财线有点岔……”他摸着壮汉的手，眼神忽然一凛，快得让人看不清，“您最近是不是动过不干净的东西？比如……从地里挖出来的青铜器？”

壮汉脸色骤变，手里的金链子差点攥变形：“你丶你怎麽知道？”

“算出来的呗。”黑瞎子慢悠悠收回手，往破碗里扔了枚铜钱，“那东西带着煞，留着破财，扔了又招祸，不如找个明白人处理掉，保您财运亨通。”

壮汉眼神闪烁，犹豫了半天，掏出张名片塞给他：“大师，这是我电话，您帮我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黑瞎子接了名片，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好说，好说。”

壮汉走後，解雨臣看着他手里的名片，挑眉：“你还真懂算命？”

“略懂。”黑瞎子把名片揣好，压低声音，“那壮汉指节有老茧，裤脚沾着特殊的泥土，是刚从斗里出来的。他印堂发暗，是沾了尸气，哪是什麽财运的事。”

解雨臣了然。这哪是算命，分明是借着摆摊的由头，在道上撒网捞活计，还得装成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既隐蔽又高效。

“您看，”黑瞎子晃了晃破碗里的钱，“这不又来活了？比按腰赚得多吧？”

解雨臣没理他，转身回了茶楼。刚走到账台，就听见外面传来黑瞎子的吆喝：“算命啦算命啦！不准不要钱！算姻缘算财运，还能顺带解决点‘不干净’的麻烦哟！”

他捏着账本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没再出去管。

罢了。

反正他也低估了黑瞎子的厚脸皮。

只要这人别把摊子摆到茶楼门槛上，别真把香灰撒进客人的茶杯里……随他折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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