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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无声的靠近（第1页）

第6章无声的靠近

黑瞎子对张起灵的态度松动了些，虽依旧带着戒备，却不再刻意疏远。他会在张起灵翻书时，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纸页翻动的声响；会在张起灵处理公务时，摸出随身携带的短匕把玩，偶尔“听”出他笔尖停顿的犹豫，插句嘴调侃两句。

张起灵话依旧少，却总在细微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私心。

这日午後，两人在书房待着。张起灵临帖，墨香在空气中弥漫；黑瞎子靠在软榻上，指尖拈着颗蜜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窗外的鸟鸣。

“这字……歪了。”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你手抖了？”

张起灵擡眸，看向宣纸上那个稍显歪斜的“安”字，确实是走神时写的。他没说话，只是放下笔，起身走到软榻旁。

黑瞎子正仰着头吞蜜饯，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唇角还沾着点透明的糖渍，像只偷吃得逞的猫。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那点糖渍上，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他伸出手，指尖极快地拂过黑瞎子的唇角，动作轻得像风吹过，擦去了那点糖渍。

“唔？”黑瞎子愣了愣，下意识地偏头，“你做什麽？”

“有糖。”张起灵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甜意，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指蜷起，藏在宽大的袖袍里，声音平静无波。

黑瞎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耳根悄悄泛起点红。他能感觉到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很轻，却像电流一样，顺着皮肤窜进心里，让他莫名地有些慌乱。他赶紧抓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试图用甜味掩盖那份不自在。

张起灵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他转身回书桌前，重新拿起笔，这次写的字，笔锋稳了许多。

又过了几日，秋雨连绵，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黑瞎子待在西厢房里闷得慌，凭着记忆摸到书房，想找本新的话本解闷。

刚走到书架旁，脚下忽然一滑——地上沾了雨水，青砖湿滑。他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熟悉的墨香混着雨水的清冽扑面而来，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力道不大，却稳得让人安心。

“小心。”张起灵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黑瞎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怀里人同样快了半拍的心跳声。他能感觉到张起灵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放丶放开我。”他挣扎着，手忙脚乱地想站稳。

张起灵却没立刻松手，扶着他的腰，等他站稳了才缓缓松开，指尖不经意地在他腰侧多停留了一瞬，那里的皮肤温热，带着点细腻的触感。

“地上滑。”他低声说，目光落在黑瞎子微微发红的耳根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黑瞎子低着头，蒙眼的黑绸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知道了。”他闷闷地说，声音有点哑，转身就想走，却又被张起灵叫住。

“话本在第三层，你要的那本《江湖志》，我放在最左边了。”

黑瞎子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摸索着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果然在第三层最左边摸到了那本《江湖志》。

他拿着书，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西厢房，关上门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是快得离谱。

他靠在门板上，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拥抱——张起灵的怀抱很宽，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多靠一会儿。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却忍不住擡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腰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张起灵指尖的温度。

这个人，总是这样，用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一点点撩拨他的心弦。

而张起灵在黑瞎子走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缓缓松开了蜷起的手指。刚才扶着黑瞎子腰侧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趁着黑瞎子看不见，做这些小动作占便宜，有点卑鄙。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看着黑瞎子明明慌乱，却故作镇定的样子；听着他强装平静，却泄露了心跳的声音；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这些都让他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再触碰一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的幻觉。

秋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西厢房里，黑瞎子坐在桌前，手里捧着那本《江湖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能隐约“听”到书房方向传来的翻书声，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忽然觉得，这场雨，好像把两颗原本疏离的心，悄悄拉近了些。

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触碰，那些无声的靠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圈圈涟漪，慢慢扩散开来，晕染了整个秋意渐浓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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