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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精心的靠近（第1页）

第8章精心的靠近

入了冬，王府的庭院落了第一场雪，薄薄一层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层糖霜。黑瞎子畏寒，窝在西厢房的暖炉旁，指尖拈着颗烤栗子，听着窗外风雪呼啸，耳尖却总不自觉地捕捉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张起灵这些日子愈发“过分”，借口层出不穷——今日说“暖炉添炭怕烫着你”，明日说“炭火快灭了我来添”，甚至会拿着件厚厚的狐裘，说“天凉，我帮你披上”。

黑瞎子嘴上抱怨“多此一举”，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人分明是借着各种由头，变着法地凑过来贴贴。

这日午後，雪下得紧了些，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黑瞎子正用盲文摸着一本新得的《棋谱》，忽然听到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张起灵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食盒。

“刚出炉的羊肉汤，趁热喝。”张起灵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着羊肉的鲜和姜葱的辛，驱散了满室的清冷。

黑瞎子的鼻尖动了动，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确实饿了。

张起灵盛了一碗汤，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黑瞎子缩了缩手，却没躲开。

“慢点喝，小心烫。”张起灵说着，顺势在他身边的软榻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发间的雪气，还有身上淡淡的墨香。

黑瞎子捧着汤碗，小口喝着，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他能“听”到张起灵的呼吸，很轻，就在耳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得让人安心。

“这汤不错。”他含糊地夸了一句，没注意到张起灵眼底闪过的笑意。

这汤是张起灵特意让人做的，知道黑瞎子爱吃带点嚼劲的羊肉，特意吩咐厨子切得小块些；知道他怕烫，又晾得比平时稍温些——一切都恰到好处，只等他开口夸赞，好顺理成章地多待片刻。

喝完汤，黑瞎子把碗放在桌上，正想摸棋谱，却听张起灵说：“雪下大了，窗纸好像被风吹破了，我去看看。”

黑瞎子“嗯”了一声，听着他走到窗边，窸窸窣窣地摆弄着什麽。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更猛的风雪，“哐当”一声，像是窗棂被吹得撞了一下，紧接着，张起灵低低地“嘶”了一声。

“怎麽了？”黑瞎子立刻坐直了身，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事，”张起灵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点刻意压制的痛意，“就是手被窗棂蹭了下。”

黑瞎子皱了皱眉，摸索着站起身：“我看看。”

他刚走到窗边，就被一股带着雪气的寒意裹住，紧接着，身体忽然一倾——脚下不知被什麽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窗棂没碰到，反而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张起灵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力道很大，带着点失而复得的急切。

“小心。”张起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点烫人的温度。

黑瞎子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怀中人同样急促的心跳声。他能感觉到张起灵胸口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雪气混着墨香的味道，还能摸到他後背的衣料，被雪打湿了一小块。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被张起灵打断。

“手疼。”张起灵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像在撒娇，“刚才被蹭破了。”

黑瞎子一愣，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哪只手？我看看。”

张起灵松开环着他腰的手，把左手伸到他面前。黑瞎子的指尖触到他的手背，果然摸到一道浅浅的伤口，还带着点血渍。

“怎麽这麽不小心。”他低声抱怨，语气却软了下来，拉着张起灵往暖炉旁走，“去上药。”

张起灵任由他拉着，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快得像错觉。他跟着黑瞎子走到暖炉旁，看着他摸索着打开药箱，拿出金疮药和绷带，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黑瞎子的指尖很软，碰到他手背的伤口时，会下意识地放轻力道，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张起灵看着他蒙眼的黑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点小伤，受得值。

“好了。”黑瞎子替他缠好绷带，松了口气，刚想收回手，却被张起灵反手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点薄茧，把黑瞎子的手整个包裹住，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手冷。”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借你的手暖暖。”

黑瞎子的脸又红了，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握着。他能“听”到张起灵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无赖。”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张起灵握着他的手，放在暖炉旁，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刻意，借着受伤丶借着路滑，想方设法地靠近，甚至耍些小手段。

可看着黑瞎子明明慌乱，却不真的推开他；听着他嘴上抱怨，语气却带着关心；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感受着他指尖的柔软……这些都让他觉得，所有的“设计”都值得。

窗外的雪还在下，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交握的手暖融融的。

黑瞎子靠在软榻上，任由张起灵握着自己的手，听着他平稳的呼吸，

“张起灵，”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故意的？”

张起灵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低声说：“冷。”

黑瞎子愣了愣，随即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柔：“那就握着吧。”

反正……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暖炉旁，两只手紧紧交握，像两团靠近的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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