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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优秀学生代表（第2页）

高三五班的教室，被精心布置过。彩带气球点缀着单调的墙壁，课桌被推到四周，中间留出了一片空地。讲台上堆满了同学们带来的零食饮料。日光灯被关掉，几盏临时拉起的彩灯闪烁着温暖而朦胧的光晕。

没有复杂的流程，没有刻意的煽情。一开始，气氛甚至有些轻松欢快。大家分享着零食，互相在纪念册上留言，开着熟悉的玩笑，回忆着高中三年那些或糗或暖的瞬间。张秋翰拿着手机充当DJ，播放着大家喜欢的歌，拉着万谷盈和几个女生在中间空地上笨拙地跳着舞，引来阵阵哄笑。

然而，当那首熟悉的丶带着淡淡离别愁绪的班歌旋律缓缓响起时，教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带我追逐远方的天空，终将变成明天的披风…”

“带我追逐远方的天空，终有一天台台下掌声雷动”

“破茧的蛹，终将飞上雨後的彩虹…”

“看着墙上倒计时的钟表还在不停转…”

悠扬而略带伤感的歌声响起。

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啜泣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荡漾开来。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同学放下了手中的零食，停下了打闹，静静地听着歌，看着身边朝夕相处了三年或者是两年的熟悉面孔。

那些一起刷过的题，一起挨过的骂，一起分享过的秘密，一起为篮球赛呐喊的疯狂，……无数鲜活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离别的实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和沉重。

“呜呜呜……我不想毕业了……”一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生捂着脸哭出了声。

“陈老师……以後没人骂我了……”一个男生哽咽着说，引来一片带着泪花的笑声。

“郑存之，上了大学没人给我讲题了，我怎麽办啊！”有人带着哭腔调侃。

“张秋翰！你以後祸害别人去吧！别想再抄我作业了！”另一个声音带着不舍的埋怨。

笑声丶哭声丶歌声交织在一起，教室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离愁别绪。连陈老师和几个来参加晚会的任课老师，都悄悄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

张秋翰早就哭得稀里哗啦，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他一把抱住旁边的纪云歇，把满是眼泪鼻涕的脸往纪云歇肩膀上蹭，哭嚎着：

“纪哥！呜呜呜……纪哥！我舍不得你啊！上了大学……我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天南海北的……以後谁罩着我啊？谁陪我打球啊？谁……谁听我讲废话啊？呜呜呜……”

纪云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和肩膀上的湿润弄得哭笑不得。他身体僵硬了一下，本想推开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家夥，但感受到张秋翰那毫不作僞的丶滚烫的依赖和不舍，他擡起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张秋翰不断耸动的背上，有些笨拙地拍了拍。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丢不丢人？”纪云歇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有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又不是生离死别。现在交通发达，微信电话随时能联系。再说了，”他顿了顿，看着哭成一团的同学们，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带着点调侃，“就你这闯祸的劲头，没我看着，指不定大学没读完就被开除了。为了能罩着你，你也得努力跟我考近点不是？”

这话一出，把旁边几个哭着的同学都逗笑了。张秋翰擡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纪云歇：“真……真的？纪哥你不嫌弃我？”

“嫌弃！嫌弃死了！”纪云歇没好气地推开他一点，抽出纸巾糊在他脸上，“赶紧擦擦！恶心死了！”

张秋翰破涕为笑，胡乱地擦着脸，又凑过来：“纪哥，那说好了啊！咱俩争取考一个城市！不，最好一个学校！我还给你当小弟！”

“滚蛋！谁要你这号小弟！”纪云歇笑骂着推开他，眼底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万谷盈看着他们，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过来，递给张秋翰一瓶水：“喝点水，哭得嗓子都哑了。纪云歇说得对，又不是见不着了。只要心在一起，天涯也是咫尺。”她看向纪云歇，眼神里带着感激。她知道，其实纪云歇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纪云歇其实也很舍不得张秋翰。

郑存之也走过来，手里拿着几罐……啤酒？显然是偷偷带进来的他递给纪云歇一罐，又塞给张秋翰一罐，自己开了一罐，举起来：“行了，都别哭了！陈老师说了，哭解决不了问题！来，是兄弟的，干了这杯……呃，雪碧！”他看清了纪云歇手里那罐的标签，尴尬地改口。

“噗！”万谷盈忍不住笑出声。

“靠！郑存之你耍我们！”张秋翰不满地嚷嚷。

纪云歇看着郑存之手里那罐货真价实的啤酒，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雪碧，无奈地摇摇头，却也举了起来：“好！为了我们高三五班！为了一个都不能少！为了……陈老师少操点心！干了！”

“干杯——！”

“高三五班万岁——！”

“一个都不能少——！”

雪碧的甜腻和啤酒的微苦混合着离别的泪水与欢笑的泡沫，被少年们一饮而尽。彩灯的光晕在泪光中模糊成一片温暖的星海。歌声再次响起，这次换成了激昂的丶充满希望的旋律。大家手拉着手，围着教室中间的空地，不管跑不跑调，都大声地唱着，跳着，仿佛要将这最後的相聚时光，用尽全身的力气刻进彼此的生命里。

纪云歇被张秋翰和郑存之夹在中间，随着人群笨拙地晃动。他看着周围一张张或哭或笑丶却同样真挚的脸庞，看着陈老师站在角落里，偷偷擦掉眼泪又露出欣慰笑容的样子，再望向窗外彴约初夏深邃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

他悄悄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那个置顶的空白头像依旧沉寂。他飞快地输入了一行字：

「毕业晚会。很吵。张秋翰哭得像死了爹。但，一切都好。等你回。」

发送。

他收起手机，仰头喝光了手里的雪碧。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微甜的凉意。

江术和，我们一定会在更高处见。

他在心里默念着，嘴角扬起一抹释然而坚定的弧度，融入了这青春最後的丶喧闹而温暖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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