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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以後有我们在,我们会陪着你
公司门口,苏程程带着林浩宇走了进去。
刚一到门口,林浩宇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人抓住了。
“小浩,终于找到你了,快点跟着我回去。”
林浩宇看到这个人抓住他的那一瞬间,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人甩开了,然後冲着他大吼。
“不可能,无论怎麽样,我都不可能会跟着你回去的,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齐景瑜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林浩宇那句冰冷的拒绝点燃了引线。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朝林浩宇抓去。
从前无数次,他就是这样轻易地握住这只手腕,将人带向医院,带向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
可这一次,林浩宇像是早有防备,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猛地往後缩了一步。动作不算快,甚至带着点踉跄,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撞在齐景瑜心上。
“你躲什麽?”齐景瑜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从容彻底碎裂,染上猩红的怒意,“林浩宇,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当初是谁哭着求我救你,说愿意做任何事报答?现在让你帮小宇一点忙,你就推三阻四,甚至躲到霍北庭这里来?”
他的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林浩宇脸色发白。
但少年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出一点刺痛,反而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擡起头,迎上齐景瑜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是求你救过我,但不代表我要把一辈子卖给你。
第一次输血我愿意,是因为我以为那是救急,可後来呢?”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你每个月都带我去医院,有时候甚至一周两次。
护士说我的血红蛋白已经低于正常值,让我必须静养,你听过吗?你只知道让厨房给我炖补品,可那些汤汤水水,补得回来被抽走的血吗?”
林浩宇顿了顿,指尖冰凉,却还是逼着自己看向齐景瑜:“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稍微动一下就头晕眼花,站在太阳底下都觉得冷。你从来没问过我疼不疼,只问‘够不够救小宇’。齐景瑜,你把我当什麽?血袋吗?”
最後三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齐景瑜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他确实没问过。在他眼里,林浩宇总是温顺的,低眉顺眼的,像只不会反抗的宠物,只要给够吃的丶穿的,就该乖乖听话。他从来没想过,这只宠物也会疼,也会累,也会有想逃的一天。
“我……”齐景瑜的语气弱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可小宇是我弟弟!他需要你!你当初要是不答应,我根本不会带你回国,更不会……”
“更不会给我一口饭吃,是吗?”林浩宇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所以我就该用一辈子的健康来换那口饭?齐景瑜,你不是在报恩,你是在绑架。”
“你胡说!”齐景瑜被戳中痛处,猛地提高了音量,又要往前冲,“我什麽时候绑架你了?我给你的生活,比你在孤儿院好一百倍!”
“那你要不要试试?”林浩宇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试试每个月被抽走几百毫升血,试试站都站不稳还要被人逼着上手术台,试试看着别人用你的痛苦换平安——你要是能笑着说‘这日子真好’,我就跟你走。”
齐景瑜被他眼底的恨意惊得一愣,脚步顿在原地。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低着头的少年,眼睛里竟然藏着这麽多尖锐的东西,像淬了毒的碎片,扎得他心口发疼。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电梯口走了过来。霍北庭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没什麽表情,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他身後跟着苏程程,少年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对林浩宇的担忧,看到齐景瑜时,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齐先生。”霍北庭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我的人说,你找我?”
齐景瑜转头看向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语气急切:“霍总,我知道林浩宇在你这。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只要你把他交给我,齐家愿意把城南那块地让出来,再加三个合作项目,怎麽样?”
他以为霍北庭会犹豫,毕竟那是数十亿的利益。可男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林浩宇发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寒意:“齐先生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林浩宇护在身後,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少年完全笼罩住:“林浩宇不是商品,不能用来交易。他是我霍北庭护着的人,只要他不愿意,谁也带不走他。”
齐景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霍北庭,你非要跟我作对?”
“作对谈不上。”霍北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纽扣,眼神冷得像冰,“只是讲道理。齐先生强行要一个人用健康换另一个人的命,这道理,站不住脚。”
苏程程在旁边忍不住开口,声音清亮:“而且你弟弟的病,明明可以找匹配的骨髓捐献者,非要盯着浩宇的血,不就是觉得他好欺负吗?”他早就听林浩宇说过,齐景瑜的弟弟患的是血液病,长期输血只能维持,根治需要骨髓移植,可齐景瑜从来没认真找过捐献者,只把林浩宇当成了唯一的“解药”。
齐景瑜被戳穿心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强撑着:“找不到合适的!小宇等不起!”
“等不起也不能抢。”霍北庭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齐先生要是再在这里闹事,我不介意让保安‘请’你出去。至于你弟弟的病。”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霍氏旗下的私立医院有最好的血液科团队,或许能帮上忙。但前提是,你别再打林浩宇的主意。”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齐景瑜脸上。他看着霍北庭护在林浩宇身前的姿态,看着苏程程毫不掩饰的敌意,再看看林浩宇躲在阴影里丶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他彻底输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握着筹码,以为林浩宇离不开他,以为霍北庭总会权衡利弊,却忘了,这世上总有人,会把“愿意”看得比利益更重。
齐景瑜的手指死死攥着西装裤,指节泛白,最後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林浩宇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好。”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不逼你。但林浩宇,你记住小宇要是有什麽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狼狈,像是仓皇逃离的败兵。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林浩宇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苏程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急声道:“浩宇,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林浩宇的声音发颤,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谢谢你,程程,还有霍先生。”
霍北庭看着他苍白的脸,语气放缓了些:“先回公寓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他转头对助理吩咐,“联系医院的张教授,让他立刻准备齐铭的病例分析,务必尽快找到合适的血液捐献者。”
助理应了声“是”,快步离开。
苏程程扶着林浩宇往电梯走,回头看了眼霍北庭,男人站在原地,正望着齐景瑜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阳光透过玻璃幕墙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那一刻,苏程程忽然想起刚才霍北庭说的话——“他是我霍北庭护着的人”。不止是林浩宇,或许还有他自己。这个总是沉默寡言丶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挡在前面的男人,正用他独有的方式,为他们撑起一片不会被风雨侵袭的天地。
电梯门缓缓合上,苏程程低头看了眼还在微微发抖的林浩宇,轻声道:“别怕,以後有我们在。”
林浩宇擡起头,眼眶泛红,却用力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是真的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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