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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只剩下我和动作稍慢的萧郁。他沉默地走向自己的储物柜,换下湿透的训练服,动作安静得如同没有实体的影子。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那童年货车的引擎声仿佛又在耳边轰鸣,载着他远离,也碾碎了我迟来的醒悟。
我深吸一口气,叫住了他:“萧郁!”他的动作骤然停住,背脊僵硬,却没有回头。冰冷的金属柜门映出我忐忑的倒影。
“我们……”声音干涩得厉害,“还能……像真正的队友那样吗?”话语冲口而出,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希冀。
我顿了顿,像是在混乱的思绪中努力打捞一个清晰的答案,“不是小时候那样……是现在,是可以并肩站在舞台上,互相支撑丶彼此信赖的……夥伴?”
死寂。
更衣室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萧郁背对着我,垂着头,肩膀紧绷的线条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悬在深渊之上。
最终,他没有回头。
没有任何言语。他只是沉默地丶缓慢地继续将叠好的训练服放入柜中,动作一丝不茍,仿佛那是此刻唯一存在丶且必须完成的任务。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叠衣服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像砂纸一样刮过神经。
那双无声凝望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里面盛着的,是告别?是怨恨?还是我永远错失的丶未曾读懂的话语?
“咔哒。”金属锁扣合上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如同冰凌坠地。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履平缓。经过我身边时,那极其短暂丶几乎无法捕捉的凝滞再次出现,轻得像羽毛掠过。我的呼吸骤然屏住。
然而,他终究没有停下,没有看我一眼。练习室明亮的灯光从门缝泻入,瞬间吞噬了他沉默的身影,只留下更衣室空旷的寂静和镜墙里我茫然的倒影。
我缓缓走到他的柜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这双手,曾经莽撞地推倒过一架梯子,制造了一场无可挽回的坠落。如今它们空空如也,在空调冷风下微微发凉。
我不该这麽做的
门外走廊尽头,那熟悉而孤寂的背影正消失在拐角,融入Aurora这个光鲜亮丽又错综复杂的团体。
他腕间的黑色护腕,像一道横亘在时光深处的旧日创口,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阳光队长”韩繁玉和那个被他伤害过的少年萧郁。
我慢慢收拢手指,握住了掌心那点微薄的凉意。
聚光灯下的和解,远比想象中艰难。时间并未消融那道裂痕,它只是将它带入了更复杂的舞台。
但水滴穿透地心的旅程,或许才刚刚开始。在Aurora喧嚣的光影之下,在每一次无声的擦肩与舞台上的目光交汇中,那名为“等待”的诺言,仍在固执地丶一滴一滴地落下。
我真的很需要他原谅,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了。
他认定不要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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