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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少年踹开后他将手中的两只碗移到远处的小方桌上,然后手中执剑,毫不留情地开始反击。剑刃纷飞,剑影凌乱,剑招绵柔却避无可避,少年被他接连重创。
长剑刺入心脏,少年双眼含泪,不甘心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滚……不要靠近他,不要伤害他……”
“噗”
长剑拔出,飞溅的血液洒得到处都是,宁妄眉眼冷漠地擦着长剑,他的胸口破了一个洞,正在汩汩冒血。那墙上、地上、桌椅上的斑斑血迹,都是从那个窟窿中喷溅出来的,他执剑刺向自己的心魔,到最后,却是伤了自己。
那样狠戾的杀招,实则只是击碎了一个突然生出的念头罢了,那个念头消失了,只余下满身是伤的他。
他的伤口绽出一朵巴掌大的金莲,莲花瓣慢慢舒展,胸口的伤势正在快速愈合。
他朝着小方桌走去,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气势强盛的高大魔族,是最像人族的那一支,身量极高,一丈有余,暗红色长发披在身后缓慢地蠕动着,头颅两侧各有三只尖尖的耳朵挤在一起,像是绽放的莲花瓣,头顶长着两三尺的鹿角,像一棵看不到的树。
血红的兽瞳,苍白的皮肤,嘴里长着尖利的鲨齿,双手有着刀刃一样的利爪。
灶房太矮了,魔族男子无法直立,只能难受地缩着身体,他双眼盯着宁妄,慢慢坐下,挡在宁妄身前,看起来一副呆愣的模样。
宁妄皱着眉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说:“怎么你也出来了……”
他召出长剑,想速战速决解决掉这魔族离开。
可眼前荡起一片浅蓝色的水波,那魔族缩小身体,变成了和他相似的身量,随后走到小方桌旁端起那两只碗离开了。出门前,那魔族看着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鲨齿。
宁妄:……
大意了,那家伙出现不是为了阻止自己,而是为了替代!
该死!
房门被轻轻推开,身旁有了另一人的气息,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缪苒沉迷于自己的创作中,还在不停地摸索着小木块拼凑自己的故事。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是陶碗碰击木桌的声音,很轻柔的声音,没有打扰到他。
他继续拼凑。
“苒。”
是沙哑的男声,带着一些奇异的腔调,好似失语者久违地开口,有些拿不准音调,所以轻柔,所以小心翼翼。
缪苒突然停下双手,他伸手去触摸那两只碗,浓郁的羊肉味在屋里蔓延,他的右手先碰到温热的陶碗,然后左手也寻了过去,两只手拢着那只碗移到自己面前。
羊肉面的热气就这样直直地往上升,打在他脸上,留下一阵潮湿的热气,还有浓郁的香味。
他抿了抿唇,小声喊道:“宁妄?”
“嗯。”
那道沙哑的男声如此回应他。
缪苒的指腹不停摩挲碗壁,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你没给我拿筷子。”
“嗯。”
那沙哑的男声还是如此回应,紧接着就有了别的动静,那个人起身离开了。他走出去了,没关门,夜里的凉风吹进来,让缪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让他身上的冷汗更加冰凉。
门被关上了,身旁有人落座。
一双筷子搭在陶碗上,那只手将筷子放下后就迅速离开了,缪苒双手捧着碗,食指的指腹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的、冰凉的、锋利的,好像是鳞片。
他有些颤抖地握着筷子,慢慢夹起几根面条。
那是什么?
宁妄呢?他去哪了?他出事了吗?
“苒。”
缪苒浑身一震,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声音发涩地回应道:“嗯,怎么了?”
那个人没说话,隔了一会儿又喊道:“苒。”
缪苒舔了舔唇,咬着牙又应了一声。
他突然闻到一股香味,有些甜腻,又带着血液的腥味,他耸着鼻子去闻,想从浓郁的羊肉味中找到那香味的来源,结果,一道声音阻止了他。
“苒,快吃。”
缪苒不敢再乱动,慢吞吞地挑起面条要往嘴里送,那些面条越靠近鼻子,那股甜腻的香味越浓,他心中警铃大作,僵住了手,小心翼翼地问:“我吃饱了,不想吃了。”
“苒,快吃。”
“快吃。”
缪苒在他的催促声中连连摇头,结巴着说:“我、我饱了,我吃不下了……”
“苒,吃一口。一口,就够。”那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温柔,轻声细语的,像是在哄他一样。缪苒被自己的猜测吓得毛骨悚然,他焦急地捏着那双筷子,颤抖着将嘴巴抿得紧紧的。
“苒,一口。”
香味越来越浓郁,甜腻的味道闻得他有些头晕,他咬了咬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
“呕……”
那味道太浓了,缪苒没忍住吐了出来,他顺势一挥手,将桌上的陶碗打翻,陶碗在桌上转了一圈,然后摔在地上磕碎了一个角。
鲜红的面汤在地面上流淌,面汤里有着银白色的粼光,要蹲下仔细看才会发现,那些都是细小的鳞片,银白色的鳞片像月光一样散落在鲜红的面汤里。魔族手上缺了鳞片的地方血肉模糊,血液已经全部滴进了面碗里,只有一些被撕扯后破损的红肉。
魔族惋惜地看着地上混合了血液的面汤,他弓着身子将陶碗捡起来放好,又从手背上撕扯了一些鳞片扔进碗里,鲜血从伤口处溢出,流过洁白透明的细小鳞片,一滴滴落在陶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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