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20130(第6页)

她化作原形在溶洞里的水潭里游来游去,潜得深深的,然后突然蹿出来浇爹爹一身的水。他会一次次露出无奈地笑,抬袖擦拭脸上的水迹,那袖子上总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爹爹不喜欢水,所以总是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守着她玩耍,他的蛇形因为撕裂后再缝补变得格外骇人,所以他从不以原形示人,永远都是那副清瘦温和的书生模样。

“这么淘气,不知是随了谁的。”他总是这样说,声音温软,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眼底盛满了星光。也是他,有时候会看着自己发呆,喃喃道:“玥儿相貌和性子都像娘,最是乖巧可爱。”

他爱慕娘亲,仰望娘亲,依赖娘亲。每次娘亲回来,他总会第一时间凑上去喊上一声“师姐”。

那时候的娘亲像一阵自由的风,她是修为高深的宗主首徒,肩负着宗门的未来,也肩负着养家的重任。

她待在一剑宗的时间很少,每次都是风尘仆仆地回来又离开,仿佛有一辈子都处理不完的事情,回来后随手递给女儿的储物袋里总是塞满了惊喜。

人间的糖画捏得栩栩如生,龙、蛇、凤、鸟她都尝过了,是一样的味道,也是一样的价钱,同样是三文钱,要龙凤的话就可以多吃一点糖。

竹哨是小小的一截竹管,其貌不扬,但是声音高昂响亮,能够传得很远很远,宗主爷爷听见了就会来找她,笑着说她是“烦人精”,吵得整个一剑宗不得安宁,后来宗主病重,她便不再吹了,因为会吵到他休息。

还有用丝绢扎成的绢花,牡丹、蔷薇、梅花、菊花,还有小蝴蝶和小蜻蜓,她最喜欢小蝴蝶,轻轻一碰就会颤巍巍地扇动翅膀。她把绢花戴在头上,让爹爹御剑带着她满宗门飞,绢花很鲜艳,看到的人都会夸她的绢花好看,她便扬扬得意地说这是娘亲给买的,家中还有许多不同样式的。

娘亲的手是温暖的,覆盖着常年练剑的薄茧,抚摸她的脸颊时,会刺刺的。

她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是茧子,就说娘的手上有许多蜜蜂的脚,在她脸上踩来踩去的。爹娘就会笑,然后更用力地摸她的脸,让蜜蜂跳得更厉害。

爹娘很相爱,他们爱着她,也爱着彼此。

娘亲是坚韧的磐石,爹爹是包容的流水,而她是环绕着磐石在水中游动的鱼儿。那时候,触手可及的幸福就像溶洞顶上那些折射着微光的钟乳石,晶莹璀璨。

娘亲看向爹的眼神总是藏着浓浓的心疼,她见证了黑蛇的一切,当初心怀恻隐救他一命,不过是不忍看一条性命在自己眼前逝去,而且还是喂养了许多年的小蛇。从手指那么细的一条长成树干般粗壮的大蛇,她都一点一滴看在眼里。

后来动情了便时常觉得心疼,昔日的惨状历历在目,是她血淋淋的梦魇。

爹其实是有些懦弱的,面对白蛇的阴谋阳谋,面对宗门的步步紧逼,面对九霄的排斥驱逐,他总显得那么力不从心,像一株随时会被狂风折断的芦苇。

可就是这样懦弱的爹,在她闯祸时从不会疾言厉色。哪怕她把宗门的药田糟蹋得一片狼藉,爹也只是愣一下,随即露出那种“哎呀,这下麻烦大了”的苦恼表情,然后牵起她的手,笑着说:“无妨,让爹看看该如何处理。”

若是实在棘手,他便轻轻叹气,带着点认命般的妥协:“出大事了,要去求宗主帮忙了啊。我们玥儿也是长大了,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那时的宗主爷爷,还是那个会从围剿中救下小黑蛟、会包容他们一家的慈祥长者。

也是这样懦弱的爹,会义无反顾地挡在娘的面前,大吼着:“我妻女是妖又如何?我也是妖!她们没有半分罪责,没有负过一剑宗分毫,为何要赶尽杀绝!”

“我愿与她们同进退,共生死,不管是驱逐还是诛杀,你们只管冲我来!”

铃铛儿那时还叫白玥,她藏在娘亲的妖丹里,看着那些修士伤害自己的爹娘,害得娘亲狼狈远走,爹爹重伤,白蛇的锁链缠在爹爹身上,让他像一只被捆住的猎物。

她好恨啊,恨意如尖刺,戳得她体无完肤,全身上下都是小小的洞眼,日日夜夜,漫无止境地流着血,流着她满是恨意的血,流着娘亲不甘的血,流着爹爹屈辱的血。

她才知道,原来恨意会让人那么疼,四肢百骸都在疼,天晴会疼,下雨也会疼。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回忆,只有遗憾与怨恨。那些幸福和欢喜,再也难以体会。

白蛇。

她那名义上的“姑母”,她骨子里的狠毒与贪婪早已给出一次次警示,可所有人都天真地以为她化形后能收敛那属于蛇族的冷血和狠毒。可他们都错了,大错特错,她连养育她的师尊都能毒杀,一条曾与她争夺养分,被她视为累赘和耻辱的双生蛇,她怎会放过?

而娘亲是知晓她全部秘密的人,她怎么可能放任这样危险的存在活着。

所有的苦难一一尝遍后,追溯源头,才明白一切都是当年那颗双头蛇蛋中埋下的恶因,经历无情的时间,最终结出了苦涩的毒果。

白蛇的报复,是间隔了几百年的灭族之仇,也是她野心扬帆的标志。在那之后,一剑宗就成了她的一言堂。

铃铛儿伸出手,指尖拂过灶台边缘那些烟火熏出的黑色痕迹,在这些痕迹里,是她和娘亲的一年又一年。

她眼中的火光明明灭灭,暖黄色的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有几个瞬间,她的脸色阴翳深沉。

雨,还在下。

归楹想要找回那半颗心脏,却不知该去哪里找,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那人追着他到处跑,自己从未主动去寻过他。也不知那人哪里来的消息,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自己。

既然不知该去往何处,那便去上次落脚的那座山峰。

权当试试,或许就遇见了。

山巅风大,雨也大,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厚重的蓑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斗笠边缘垂下的水帘模糊了视线,那座小屋在雨中显得更为破败。

屋舍前,几块岩石在雨中沉默地伫立着,雨水敲打着岩石表面,将灰白的岩石洗出了深灰色。归楹踩着一地的碎雨走到茅屋前推开门,依旧是空荡荡的屋子,破旧的床和桌椅。

破窗挡不住雨雾弥漫,屋里也是湿漉漉的,蔓延着令人不适的潮气。

就在他凝神探查屋舍的时候,一道锋利寒凉的剑意毫无征兆地破开雨幕,自他斜后方直直刺了过来!那剑意冰冷、迅疾,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目标直指他的后心!

身体的本能远远超过思考的速度,他足下猛地发力,向侧面急旋,厚重的蓑衣因旋转而扬起,甩出一圈的水滴。

归楹反手一掌拍出,凝聚的灵力化作巨大的掌印飞出,带着鲜活的草木气息。

剑光急速掠过,带起的劲风割裂了归楹的袖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那掌印也被避开,随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雨中,又飘飘荡荡回到归楹身上。

敌人还未露面,归楹借力飘退数丈,稳稳站在一块巨岩上,蓑衣上的雨水被他的动作四散飞溅。

他站在高高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去,只见朦胧的雨雾中,一道颀长纤细的白色身影缓缓显现,莲步轻移,宛若画中仙。

那人撑着一把素白的油纸伞,淅沥沥的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流,流成一道水帘,模糊了来人的面容,只露出一个小巧的下颌和嫣红的唇。她另一只手执剑,雨水顺着剑身往下流,将白色的剑刃洗得纤尘不染。

“宗主。”归楹的声音穿透雨幕,一语道破来人的身份。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季栀微扎西多吉

季栀微扎西多吉

季栀微最后一次在佛前许了愿,压下心里的不舍,拜了三拜。走出大殿,季栀微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援藏医疗队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正气寻妇录

正气寻妇录

一个从小就父亲失踪的少年,踏上寻父江湖路。想不到父亲没有找到却找来一堆一堆妇人。这些女人原来还只是些少女,不成想到,他的到来使她们少女不再。可少年自小便深悟孝之一道,寻父乃是其平生最大之志。父亲不在已有近十年了该如何为父尽孝呢?看着十八位国色天香的妈妈们一脸幽怨,徐正气沉默了!在孝字上他该如何取舍呢?本书似武侠又似架空历史,更又实带虚中,虚在书中,其实不过是纯正的yy之作罢了,不敢托大,纯为读者们闲时消磨时光之用。...

秦桑宋末

秦桑宋末

结局番外流产时,宋总在陪他的白月光秦桑宋末全文免费完结无删减是作者凤小安又一力作,嗡嗡。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林杨打来的。我就像是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连忙接起了他的电话。桑桑,我在你家楼下,你在家吗?我买了宵夜林杨。我的声音里有了哭腔,除了喊他的名字,别的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听到我哭,林杨不敢犹豫,挂断电话就冲了上来。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扑进他的怀中,没忍住,再次崩溃大哭。怎么了?桑桑?林杨将我搂紧,不断的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安抚我,没事的,我在桑桑,我一直都在。我瞥了一眼楼梯间,那里空荡荡的,宋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我收回视线,紧闭双眼,搂住林杨。我们在一起吧。什么?林杨不敢相信的拉开我,他盯着我,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桑桑?你再说一遍。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林杨。我看着...

燕谭枝+番外

燕谭枝+番外

燕谭枝作者溪月眠文案谢谭幽十三岁那年,外祖一家葬身火海,同一年,生母抑郁而终,而她被送往庄子。三年后才被接回。本想着安稳过一生,却遇狠毒继母,在府中过得如履薄冰,后又意外得知亲人真正死因。为报仇,她不得不壮胆引诱那京中最大权臣。燕恒其人,凉薄,又残忍狠厉。谢谭幽也怕,可她还是想赌一赌,只有保住命才能替亲人报仇。是大专题推荐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谢谢你,让我相信爱情!

谢谢你,让我相信爱情!

讲女主因为父母离婚,从此不再相信爱情,亲姑姑为了让她谈恋爱,和朋友设计她去参加恋恋综,从而展开了和男主的恋爱...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