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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若被关押在一剑宗禁地,所有人都不能靠近半步,宗主打定了主意要用她来平息各大宗门的怨气,将一剑宗从这趟浑水里捞出来。
可她未能如愿,因为有人放走了蛟若。
至于那个人是谁,至今也没有答案。
归楹在静竹峰寻找自己的本体,岸竹之所以能在他神魂上下禁咒,就是因为藏匿着他的部分本体,因为那一部分的本体,他必须做个乖顺听话的弟子,否则岸竹有的是法子折磨他。
他的师尊岸竹,是个极其厌恶妖族的人,每次单独见面时,师尊眼中的厌恶都凝成了实质,如细密的针,一点点将归楹戳穿,所以他从未渴望过有人能帮助自己。
正因从未奢求,所以蛟若曾经的善意帮助和清珩强势的帮助都让他念念不忘。
静竹峰上,有一处暗室。
归楹很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机会去看看,因为岸竹对那暗室看守得极其森严。
如今岸竹死了,这静竹峰便是无主之地,可以任意行走了。
走过一条被紫藤花环绕的小路,穿过淅沥沥的山涧,在一片茂盛的杂草中,有一口被木板覆盖的枯井。
这枯井就是暗室的入口,每回岸竹在外面受了伤,或是和宗主吵了架,都会躲进这枯井中休养一段时日,对外只说是闭关。
这一口枯井,归楹已经惦记了十几年,今日终于能窥见其真面目了。
第122章修仙(52)[VIP]
覆盖井口的木板已经开始腐烂,边缘处是湿漉漉的黑褐色,糟烂的木头看起来脏兮兮的。归楹记得上次来看时,这木板还是完整的,而且这么多年,这木板一直没有这般糟烂过,为何这次他离开九霄一段时日后回来,这木板竟成了这副模样。
虽有疑惑,但他没有继续迟疑,随手捡了根粗壮的树枝将木板撬开。
顷刻间,一股带着阴冷水汽和泥土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直直打在他身上,盖住了口鼻,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站在井口往下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他向前一步,站在井沿上纵身跃下,随后身体急速下坠,失重的感觉持续了好久,耳边的风声仿佛在井底关了太久,已然变调,像是一种悲怆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尖触到了井底松软的淤泥,浅浅一层,未能没过鞋底。
井壁湿滑又冰冷,苔藓长得格外茂盛,凹凸不平的岩石湿漉漉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借着井口落下来的微薄月光,勉强能看清井底的大致模样,只略微比井口宽阔一些,侧边的井壁上有几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井底的空气味道极其怪异,淤泥和苔藓组合成了一种腥气,还有陈旧的血腥味,那血腥味和寻常的有些差异,不知是在井底闷久了所以有区别,还是那血本就带着别样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苦涩的草药味。
归楹仔细嗅着,眉头微微皱起,好奇怪,这药草是什么?为何他从未闻过这种味道。
一剑宗炼药一途并不昌盛,能够炼制的丹药屈指可数,因为都是寻常丹药,所以原材料能够自给自足,都在宗门药田产出。
他拜入一剑宗近百年,炼药坊只会炼那几种药,药田也只种那几种药草,从未有过变化。
他年幼时不被师尊所喜,所以生活格外拮据,曾在药田做工很多年,赚些微薄的灵石度日,所以那里种了多少灵植,每种灵植何时播种何时收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这一味药,一剑宗一定没有种。
那这药味从何而来?如此浓郁的药味,必定不是少数。
这地方没什么稀奇的,也没看见生长中的草药或是残渣,而且,如此狭窄的地方,真的是他养伤之处吗?
归楹将目光放在井壁上的孔洞上,他抬手置于孔洞前方,指尖便生出了无数细小的根系往孔洞中探去,根系一直往前延伸,直到被拦阻便撤回来,终于,有一条根系延长出去许久都没回来,且越伸越长,越伸越快,仿佛到了一处宽广的地方。
看来就是这处了,归楹继续放出根系探路,自己则化作一片绿叶顺着根系的方向不断往前飘。
绿叶钻进暗无天日的孔洞,在里面穿行了一会儿,短暂的黑暗在根系的指引面前并不是难题,所以他很快便进入了另一处更为广阔的空间。
是一个伫立着无数怪石的地下溶洞,浅褐色的岩石被溶解得千奇百怪,大小不一,形成遮挡视线的天然屏障。高低错落,形状怪异,少许水汽上升后在岩石上凝聚,又变作水滴挂在岩石的尖端。
地面上有水,还有坑坑洼洼的,不知深浅的水潭,岩石上的水滴落在水潭表面,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又因这里是密闭空间,声音传不出去,所以那回声便荡来荡去的,在这里响了很久。
这里不止一个水潭,也不止一处岩石滴水,所以那滴答声便一声接着一声,一声叠着一声,上一声还未散尽,下一声便追了上来,余韵不停环绕着,有些吵人。
归楹化作人形,手中拿着一片大大的绿叶,那叶子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芒,照亮了他周边的方寸地界。
在溶洞中绕来绕去走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那是一个很大的水潭,边缘不平整,潭水深幽,感觉极深。
在水潭正前方,有一个随意凿出的简陋壁龛,被凿开的痕迹并不平整,但因为时间太久,那些不平整的凸起也变得圆润光滑。
壁龛内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罐,罐口没有封盖,里面是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液,腥气和妖气扑面而来,又熏又呛,他退后一步挥手将那股气息挥走,刚想转身离开,就感受到了一丝很微弱的,属于他本体的气息。
归楹瞳孔骤缩,方才的厌恶瞬间被震惊取代,他猛地向前,几乎是扑到了壁龛前,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双手齐齐用力,将那半人高的陶罐推倒在地。陶罐碎裂,将那血液凝固而成的椭圆割出几道可有可无的伤痕,那椭圆脱离陶罐后便一路滚动,直直朝着水潭奔去。
他连忙抬手挥出一道细细的天雷,将那椭圆劈开,露出里面裹着的,满是血渍的树桩。
那是归楹的本体。
怪不得,怪不得一直找不到,怪不得就算在静竹峰都感受不到,原来是被这厚厚的妖血封住了,难以泄露灵力将他引来。
树桩上纠缠着浓郁的妖气,那些血迹也浸入了树木中,并非清洗就可摆脱的。
近百年的浸泡,妖血早已入木三分。
归楹用根系缠着树桩将其扔进潭水中粗略清洗,渗透的部分暂时不管,表面的血迹却是要清理干净,否则他钻进去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树桩泡在潭水里清洗,那些被劈散的血块便迅速化作流动的血液,朝着潭水奔涌而去,目标依旧是那树桩。
依旧是天雷落下,将那些血液劈得失去踪迹,只有地面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坑。
归楹蹲在潭水边将那树桩拉回来,然后散去人形,钻进了树桩里。本体带来的慰藉和安全感是无法超越的,他置身于本体中,舒适得不想动弹,神志有些迷糊,开始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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