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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临突然抬头看向那染血的黄泥小像,他指尖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黄泥小像上的血液也没有出现任何的不寻常,但是他就是感觉到了变化。
一直疲惫虚弱的身体好像健康了些,他有了些力气,那落在皮肤上的阳光也不会再让他觉得烧灼,头晕和四肢发软的症状都有明显的改善。
寒临握了握拳头,他皱着眉看向那黄泥小像,没有任何变化。如此一来,便只能将目光投向旃极。
“我好像好点了,拜师都会这样吗?”
旃极耸肩,笑得有些邪气:“不知,我拜师已是几百年前的事情,早已忘了当初是何景象。”
寒临看着他,也没说信不信。只是开始动手收拾院里的东西,桌案上那些食物都要好好收起来,他们如今没什么银子,更要省吃俭用。
就在此时,院门被人踹开,几个壮硕的男子挤进了小小的院落,一进来就将旃极和寒临团团围住。
随后两个衣着富贵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没戴兜帽,只蒙了面巾,脖颈上和双手上戴着金灿灿的黄金饰品,耳朵上戴着彩色的宝石,一看就是城中作威作福的老爷。
其中一个男人年老些,肥胖壮硕,泛着油光的脸上留着络腮胡,双目泛着凶光,进门后目光便落在了旃极身上,没有片刻移开。
另一个年轻些,面皮有些白,一双眼睛又窄又小,像被刀割出来的一样,脸型窄长,双唇薄,一副奸诈相。
那“奸诈相”趾高气扬地指着旃极说:“给我拿下那个小贼。”
寒临跑到旃极面前挡着,瘦弱的身子刚到旃极胸口,但依旧如一头勇猛的小兽,朝着那群人质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闯入我们的院子?”
“奸诈相”嗤笑一声,走到寒临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扔开,然后用两只手指捏着旃极的下巴说:“我们是来捉拿那个偷盗宝石的小贼的。”
“你们进城那日扔给守卫的宝石,是我家老爷上月失窃的。当时丢了整整一匣子,你们要么将宝石交出来,要么就卖身抵债!”
旃极扭头甩开他的手,然后到一旁将寒临扶起来,脸上依旧带着笑:“你说,我偷了你们的宝石,可有证据?”
“奸诈相”姿态傲慢地看着他,“证据?可笑!难不成我家老爷还要污蔑你不成。元州谁人不知,我家老爷最爱收集宝石,家中的宝石可以堆成山。”
旃极不怒反笑,“宝石堆成山?被我偷走的宝石也在其中吗?”
寒临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道:“你怎么还顺着他说啊,你又没有偷。”
“无妨,”旃极安抚着将他护到身后,轻声说道:“偷不偷都不重要了。”
话音落下,他果断出手。
瞬息间,“奸诈相”猛然倒地,震起一层灰尘。
手中的心脏是炙热的,鲜血淋漓,鲜艳的血在阳光泛着光,像是一颗璀璨又完美的宝石。
旃极闭上眼满足地吐出一口浊气,心脏在他手中跳动着,血液染红他苍白的手掌,又一路蜿蜒,滴滴答答地没入黄沙中,寂然无声。
“徒弟,他人口中之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毁了我们的门。”
旃极抛下那颗心脏逐步靠近那个肥硕的老爷,语气带着笑意,周身难以遮掩的邪气化作无形的风,席卷着地面,导致他每踏出一步地面的黄沙就会被震开一圈。
“今日我们先算那道门的账,至于你口中的‘偷窃’,下辈子再来找我算吧。”
肥硕的老爷连连后退,大喊着:“你、你们几个快上!抓住他,不、不,杀了他,杀了他!”
那几个高大的护卫围了过来,旃极挥手将其击退,随后双手结印,那些人脚下便出现了小型法阵将他们困在原地,那阵中阴风阵阵,惨叫和号哭接连响起,数不清的手从阵中伸出,抓着他们的脚就往下拽。
那么高大的人,不过几息就被拽进阵法中没了踪影。
眼下,独独留下那个肥硕的络腮胡老爷。
旃极抬手便要杀人,却被那络腮胡一柄匕首刺进了胸腔,还恶狠狠地搅弄了一番,随后匕首拔出,没有血液,没有伤口,只缠着几丝金色的灵力,那灵力浓郁凝集成了水,黏稠地滑过刀刃滴在沙漠中。
只见灵力落入的地方冒出一棵小苗,那小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迅速长成一棵一人高的小树。
枝干纤细,叶片莹莹,翡翠般的绿带着无限生机生长于此。
络腮胡手中的刀一下子落在地面上,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旃极,双目圆瞪像是见了鬼一般,“你、你是妖物!我要去问道楼请人来捉妖。”
旃极如今能保有理智,能以人类的面貌示人靠的就是心脉处清珩给他提供的至纯灵气,如今一时大意竟被搅乱,他身形虚化了片刻,满身的伤痕露出一些刺目的红色,却很快隐去,只留下如水波般虚化的人影。
正因如此,那络腮胡才指着他骂妖物。
旃极笑意顿消,身上的戾气不再遮掩,他徒手抓着络腮胡的脖颈将人提起来,然后调动全身的力气使劲儿,那肥硕的络腮胡男人便在他手中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烟,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体内,为他稳固人形。
可即便如此,也补不回那点损失。
他走到清珩身边,颓然地坐在地面上,低语道:“师尊助我。”
清珩面色难看,训斥的话语已经到了唇边,却迟迟没有吐出,最后只叹道:“罢了。”
他伸手搭在旃极头顶,至纯灵气如水流般钻进旃极身体,顺着脉络的走向缓缓移至心脏的位置,最后乖顺地盘踞于那处,成为独属于旃极的金色心脏。
罢了,归根结底是他没教过这孩子隐忍。
他收徒时便是剑修一道魁首般的人物,锋芒毕露,桀骜不驯,世间道理皆在他手中那柄剑上,有他这个师父言传身教,他的徒弟自然不会隐忍蛰伏,反倒将他的狂妄和桀骜学了个九成。
他修行多年,早已锋芒尽敛,桀骜不再,打磨出一副和善的前辈模样,如他所见过的所有前辈一般,不管内里是何种芯子,外头都套着一层关爱后辈,体恤苍生的表象。
但旃极好像从未长大,他学会了师父的桀骜不驯,从此便永远都是那副模样。
好像这世间的另一个“清珩”,一个永远留在意气风发时的“清珩”。
这个“清珩”的存在是旃极对师尊的信赖和爱护,也是清珩对旃极的庇护和偏爱。
寒临看着旃极从一闪一闪的虚化人影逐渐凝实,又恢复了往日的混不吝,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警惕地盯着旃极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接近我有何目的?”
旃极翻了个白眼,大剌剌地坐在地面支起上半身,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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