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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楼梯间里,十几个异能者停在了七楼,为首的异能者推开楼道里的防火门,让同伴一一进去。
防火门老旧,被推开时发出一声巨响。
这是不祥的声音,是恶鬼出来抓人的声音,每次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都代表着有人要受难,尊严和性命被踩在脚下碾成泥,鲜血染红的骨肉被扔到基地外面,青白的丧尸一拥而上,像是被投喂的家犬。
人类在吃活人,丧尸在吃死人,地面上遗留的血迹和白骨拼凑出这里的名字,末世。
异能者打着手电筒,照亮了楼道里已经褪色的“7”,不高不矮的“7”,四周有飞溅的血迹,也有鲜红的血手印,那手印紧紧贴在墙面上,被拖得很长,直到血色完全消失。
并不是血手印的主人放弃了挣扎,而是他的鲜血流光了,只剩下一身惨白的烂肉,无论在哪里都无法留下痕迹。
这是七楼,司异住的楼层。
这群闯入者悠闲地踏入宿舍楼长长的走廊,手电筒的光束穿过走廊停在另一端的楼梯口。
有人自觉地去了对面的楼梯口,堵住猎物为数不多的生路。
对于这栋楼里的住户来说,他们是一群顶级猎食者,所以他们闲庭信步,在走廊里肆无忌惮地说话,偶尔路过一扇门会伸脚踹一下,并不是一定要将人吓出来,只是为了彰显他们的气势。
他们自我想象的气势太盛,肉身已经无法装盛,便只能溢出来,变成一些夸张可笑的行为,恐吓着苦苦求生的普通人。
“唉,食堂里卖水的那个女的是不是也住这层楼?”
“好像是,但不知道住哪儿。怎么了,看上她了?”
主动提起的异能者尖着嗓子嘎嘎笑,不怀好意地说:“她装得很,老杨追了她三个月才点头答应,处上了也是这不准那不许的,把老杨憋的都成王八了。”
“怪不得老杨这段时间那么凶,看见个活的就要上,原来是憋的。唉,老杨怎么没来?这一趟正好让他圆梦啊。”
“带着队伍出去了,前两天就走了。咱们找找,把那女的找出来……”
他们在交谈间轻而易举地决定别人的命运,那些话像锋利的刀片,一刀又一刀,削去皮肉,剔出骨髓,将人变成摊子上标好价格的红肉和骨头。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节奏不同的踹门声同时响起,隔音不好的宿舍楼里传来了哭声。
遮风避雨的房子不再安全,门板震动的频率是索命的钩锁,好像靠得越近死得越早。
门板后抵着柜子、桌子和整桶的水,有人缩在角落里的床上瑟瑟发抖,身上裹着厚实的衣服,手里拿着反抗的武器。
也有人躲在距离门最远的地方,阳台。
他们抱着腿坐在阳台上,围栏的缝隙巴掌宽,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们四肢僵冷,眼神麻木。围栏只有一米多高,他们可以翻过去,翻过去就能逃避那些魔鬼,逃避这个吃人的基地,逃避这个人不是人的末世。
可是他们敢吗?
他们还有没联系上的亲人,年迈的亲人,年幼的亲人,而他们是中间的那辈人,本该要承上启下的一辈人。或许亲人早就没了,但万一呢?万一他们运气很好待在一个安稳的基地里等待着家人呢?
他们不敢跳,所以只能缩在阳台失声痛哭,哭声凄惨悲恸,绝望地屈服在这个荒诞的夜晚。
宿舍的木板门拦不住强大的异能者,他们能轻而易举将这些门打开,但是他们没有,他们胡作非为,将动静闹得比丧尸来袭还大,就是在吓唬这些可怜的住户,感受他们的恐惧,听着他们的惨叫和痛苦。
这是最爽快的事情,比真正提枪上阵还要爽。
高高在上随意掌控别人的命运,多么美妙的一句话。
他们这些人,曾经是社会底层的混混、是朝不保夕的散工、是背井离乡的社畜、是谨言慎行的官员……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地位,都不妨碍他们成为恶魔。
司异很紧张,他的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钢棍。
只要住在这里超过五天的人,都会对踹门声产生强烈的阴影,那些剧烈的踹门声让他们感到紧张焦虑,恐惧胆怯,严重的会呕吐,会手脚发软失去行动能力,会意识空白无法思考。
这次来的人很多,前所未有的多,踹门声像是雷霆,击碎了他们对未来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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