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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玉靠着角落坐下,离宿泱有些距离,马车缓缓驶向江南的方向。
林怀玉不知道为什么,宿泱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似是在打量他,半晌,林怀玉抬眸对上宿泱的视线,问:“陛下是有什么事吗?”
宿泱饶有兴致道:“林相私下里似乎与朝堂上不太一样。”
林怀玉眉头轻扬:“何处不同?”
宿泱支颐着下颌,道:“说不上来,只是朕在朝堂上不曾仔细看过林相,现在一看,原来林相竟是个美人。”
林怀玉垂眸:“陛下何故调侃臣。”
宿泱低笑了一声,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道:“林相,坐近一些。”
林怀玉问:“为何?”
宿泱见他不动,眸光轻轻眯了起来:“天子口谕,你敢不从?”
林怀玉抿唇,只好起身挪了挪位置,倒是没有坐到宿泱身侧,而是坐到了离宿泱比较近的角落。
宿泱没有说话,只是自己靠近林怀玉,在林怀玉耳边俯身道:“江南水患,同林相是否有关?”
林怀玉一愣,他的耳边是宿泱说话间轻轻吹出来的风,痒得他想躲:“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宿泱低笑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林相何必装傻呢?”
林怀玉明白了,宿泱这会儿的记忆大概还在他手握大权的时候,而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了师徒情谊,在宿泱的眼中,他便也成了祸乱朝纲的佞臣。
林怀玉扯了扯嘴角:“臣的手还不至于伸到江南去吧。”
宿泱却道:“若是朕没有记错,林相可是江南人士啊,新科状元方知许是你的学生,亦是江南人士,你说呢?”
林怀玉冷了脸,道:“陛下若是不信臣,大可拿出证据,臣听从陛下发落。”
宿泱闻言,笑了起来:“林相,你看你,怎么如此不经逗,朕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林怀玉抿唇,现在的宿泱,连他都有些摸不清性子。
方才宿泱字里行间都是试探,转头却又说只是玩笑,这样的脾气,倒是和先帝有些相像。
林怀玉还没开口,马车似乎又经过了那段比较颠簸的路,马车一震,他整个人撞到了车壁上,手臂发麻,林怀玉轻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个重心不稳,朝另一边跌进了宿泱怀里。
宿泱却抬起了手,并未顺势将林怀玉带进怀里,反而十分疏离,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怀玉:“林相可要坐得稳当一些。”
林怀玉还没说出话来,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鲜血从他口中吐出,落在马车上,宿泱眉头一挑,看着林怀玉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林相的身子怎么回事?”
林怀玉闻言,眸光一抬,他从宿泱的怀里起来,故意道:“臣中了毒。”
宿泱看向他,神色未变:“哦?什么毒?”
林怀玉道:“臣的体内有四种剧毒,每一种都足够要人性命,但它们又在臣体内相互制衡,臣毒发的时候,或许会神志不清,或许会记忆混乱,或许会头痛欲裂,又或许吐血不止。”
宿泱:“这天底下竟有这样的毒?回头让何掌院给你瞧瞧。”
林怀玉看着宿泱淡然平静的神色,眸光一凛:“那臣便多谢陛下。”
宿泱忽然伸手,指腹在林怀玉的唇角碾了碾,低声道:“你没有骗朕,这深紫色的血果然是带着剧毒。”
林怀玉瞥了一眼宿泱指腹上沾染的鲜血。
他体内的毒还没有排干净。
林怀玉身子还没恢复,在马车里坐着不舒服,便躺了下来,宿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很快,林怀玉觉得马车太硬,他十分不舒服,翻来覆去险些掉下去。
宿泱睁开眼看他:“林相?”
林怀玉半梦半醒间,声音有些哑:“陛下?”
宿泱忽然想起临行前让人撤掉的软垫。
原来那是林怀玉准备的,他嗤笑了一声,看着林怀玉,道:“朕竟然不知,林相是个如此娇气的人。”
林怀玉这会儿没力气应付宿泱。
他正要再换个姿势,一件柔软的东西垫到了他的脑袋下面,林怀玉转头一看,是宿泱脱了外袍叠成了枕头,垫到他的脑袋下面来。
林怀玉抬眼看向宿泱,宿泱只道:“林相既然中了毒,身子不适,朕自然该照拂一二,毕竟,你可是大雍的肱股之臣。”
林怀玉没说什么,枕着宿泱的衣袍再度睡下。
宿泱却没再休息,而是盯着林怀玉,落下了唇角的弧度。
他看着林怀玉好一会儿,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下一秒他朝着林怀玉靠近,伸出一只手,那手缓缓探向了林怀玉的脖颈。
五寸,三寸,一寸……
宿泱的指尖已经碰上了林怀玉的肌肤,然而林怀玉却毫无反应。
直到宿泱彻底捏住林怀玉的脖颈,对方也毫无动静。
宿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林怀玉睡在他身侧,竟然如此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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