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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似是风雨欲来之兆。
天启一十三年隆冬,万物凋零,严寒不能出。适时,天子忽而染疾,病来如山倒,甚至无法下榻。
东宫之中,听到小太监禀报消息时,宋怀砚正在亲自给宁祈挑选嫁衣的绣线,手中还摩挲着那另一半光泽莹润的碎玉。
小太监禀报完,见宋怀砚没什么反应,又试探着问:“太子殿下……您要不要去龙霄殿瞧瞧?”
话音落下,宋怀砚慵慵恹恹地掀起眼帘,眸光冷沉。
小太监这才知晓,自己说错话了,便赶忙打圆场:“不过陛下正在病中,也不便叨扰,想必殿下时常挂念着,陛下也能知晓您的心意。”
宋怀砚眉目微敛,不置可否,须臾后才道:“孤知晓了,退下吧。”
待小太监离开后,宋怀砚看着空荡荡的居室,忽而没来由地有些心躁。
他知晓变故将来,却没想到变故会来得这般快。转瞬之间,一位血气方刚的帝王竟成了生命垂危的半死人。
不过他并非正人君子,而是前世杀亲夺位的恣睢乱臣。他的恨一向是沾染鲜血,恨入骨髓。
宋昭曾亲手害死了他的母妃,又亲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即使这辈子他待他再好又能如何?
他这样的人,本就不会有半分的心软。
更遑论对自己的仇人。
心刺
他这样的人,本就不会有半分的心软。
更遑论对自己的仇人。
眼下天子病危,朝廷局势动荡,他更应该思考的是宁祈的安危,以及如何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至于他的父皇么。
是生是死,或许都与他再无干系了。
宋昭病重在榻,积累政事颇多,宋怀砚又是堪堪册立的储君。这段时日,京中的政事便都交由东宫处理。
天子性命关乎一个朝代的安稳,自从宋昭染疾以来,京中颇有些人人自危的意味,宫中也不再似从前那般活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山崩倾颓的沉重感。
除了宋怀砚,宫中的几位公主皇子们都时常守在宋昭榻前。宁祈原也想多去瞧瞧,但自己到底是个侄女,册太子妃之事也还未落定,不便同皇子公主们一样往天子跟前挤,便也只好在毓灵殿内等着消息。
久而久之,宁祈身边也没个作伴儿的人了。
其实关于侍疾一事,宁祈心底也颇有些疑惑。宋昭对宋怀砚有多好,她也是有所见识的,可自宋昭病重以来,宋怀砚却一眼也没去瞧过。
他好歹也还是当朝太子呢,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吧?
宁祈想不明白,便只好叹息一声。此刻她手中端着一碗人参炖乌骨鸡,正是准备给宋昭送去的。
虽侍疾不便,但时常送些补品也是没问题的。
毓灵殿距龙霄殿并不算太近,其间恰隔着一片松云水榭。她正绕过水榭往前走,忽而听身后传来一道清磁的声线:“阿祈?”
宁祈转头看过去。
来人无他,正是宋怀砚。
宁祈眼底微微一亮。算算时日,从定下婚约以来,她也有好些天没见宋怀砚了,少年玄衣墨发,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凤眸间却噙了一股子意味不明的阴翳来。
他朝她迈过来,目光落在她提着的木盒上:“这是要给父皇送去的?”
宁祈点了点头:“是啊……我好歹也要唤陛下一声姑父,肯定是要时常去瞧瞧的。”
说到这里,先前的疑惑再次浮现出来。她看向身前的少年,直截了当地问:“喂,话说你好歹也是陛下的儿子,亲封的储君,怎么也不去看看?”
话音落下,宋怀砚睫羽微颤,眸中的晦暗之色愈发浓重了些。
他稳住呼吸,轻声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孤自有打算。”
嘿?这小黑莲还傲慢起来了?
宁祈心底有些没好气。她鼓了鼓双颊,抬高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些:“宋怀砚,如今重病的可是你的父皇,于情于理都应该由你在跟前侍疾。眼下满皇宫人都在为此事操心,偏偏就你一个人不去,父皇会怎么想你?事情若是传开了,满京城的人又会怎么想你……”
她忽而双手叉腰,絮絮叨叨个不停。宋怀砚眉梢微挑,眼底不自觉地晕开一抹浅笑:这宁祈从前一向喜欢躲着他,也不喜同他讲话,今日怎么还变得啰嗦起来了?
而瞥见宋怀砚的神情后,宁祈愈发觉得令人捉摸不透了。
她刚才没看错吧?
宋怀砚居然在笑?他居然还笑?!
他知不知道,若是这件事闹大了,全天下的人都会误解他,指摘他,以为他是个冷血寡情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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