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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砚应了一声,悠悠坐在宁祈身侧。
随着距离的接近,那股熟悉的寒意的感觉卷土重来,将她虚悬的内心填满了紧惧。
她只好稍稍侧身,同他避开半步,保持距离,硬着头皮为他包扎。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三下五除二地给他简单包扎了下,笑眯眯道:“好啦。”
这下,他总该走了吧?
宋怀砚颔首,看向自己的腕间,原本古井无波的目光中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也叫包扎吗?
只见伤口之上,还未涂匀的药膏蹭得他腕间到处都是,细布条只潦草地将伤口缠绕了两圈,最后还系了一个蝴蝶结。
宋怀砚:“……”
他强忍住自己将这些立马清理掉的冲动,眉心一抽,哼笑了两声,咬牙道:“谢过郡主了。”
“殿下您道什么谢呀,”宁祈摆了摆手,“您看您伤口还没好,还是尽快回去休息吧,若这伤再出了什么岔子,可就不好了。”
这话,明显是赶客的意思了。
宋怀砚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今日的宁祈,着实太过奇怪了些。从一进门开始,她似乎就对他的到来颇为不满,其后总欲表示请离之意,再然后,更是对他的接近表现出惶恐万分的避让。
她似乎有些怕他。
偏他怎么也想不清楚,这份畏惧究竟从何而来。
他抿抿唇,不欲在此深想,便顺了她的意,起身道别。
马上就是中秋宫宴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准备。
总算把这尊大佛请走了。宁祈望着他渐而远去的背影,一颗心总算掉到肚子里。
她可不愿再同他有再多的交集了。
听说未央殿马上就要收拾出来,宋怀砚也该搬去了。他们再不会离得这般近,再也不会时常在宫道上相遇,以后应当更是交集寥寥。
正合她意。
晦暗
三日后,未央殿总算紧赶慢赶地收拾出来了。听闻宋怀砚也已在整理物件,即日起居住在此。
消息传到毓灵殿,宁祈喜不自胜,特地吩咐午膳准备得丰盛些,欲就此好生庆祝一番。
他们今后再也不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了,最好是越来越陌生,让那小黑莲的好感度永远停滞,这样,她就可以拥有享不尽的宫中荣华了。
用过午膳后,宁祈食饱靥足,慵懒地在庭院内散步。
毓灵殿门前栽种了一棵金桂,柔软的花瓣已在秋风中舒展开来,浓郁的花香在空中氤氲、弥漫。宁祈很喜欢桂花,便驻足在桂树下,任由阵阵香风扑面而来。
这时,门外忽而传来一阵交谈声,紧接着是各种木制品相互碰撞的声音。喧嚣飘入宁祈耳中,引得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真是奇怪,自己的住处离冷宫很近,素来偏僻岑寂,今日怎的这般热闹?
宁祈素来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她也没深想,便好奇地小步跑出去,伸脖子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隔壁荒废已久的宫殿,此刻却是殿门大开,一些太监们正进进出出,不知往里送着什么东西。
这是在干什么?宁祈有些想不明白。
她正嘀咕着,盘算着要不要上前去问。倏而间,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袭熟悉的玄衣,以及一双熟悉的昳丽凤眸。
宁祈方要迈出去的步伐,下意识地收回。
余光中看见这身藕粉身影,宋怀砚也微微侧眸,朝她看过来。
这里人多,宁祈对他的惧意也消减了几分。她稳了稳心神,疑惑地开口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也不知道哪个字说的不对,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竟惹得他忽而轻笑起来。
“我来这里做什么?”宋怀砚重复着这几个字,伸手朝身后的殿门指了指,嘴角浸淫着一丝浅淡的笑,“自今日起,我便要住在这未央殿。郡主说说,我来此地做什么?”
未央殿?
难道……
宁祈心脏猛地一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殿门的匾额上,赫然是“未央殿”三个大字!
???
不是吧,未央殿居然就在她隔壁?!
这是什么冤家路宰的狗血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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