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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这样说着,目光却更幽深了些。
他记得分明。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宫中的一只狸奴生了怪病,众人手足无措,是她孤身而出,将那狸奴医治好的。
眼下,她不仅在内务府没有选择狸奴,竟还说自己不懂这些。
她究竟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抑或是说,在他重生的这一世,许多事情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同长宁郡主的性情也完全变了。
而与前世最截然不同的是——
面前这位少女,似乎对他并没有太大威胁。
他抬眸看向她。
宁祈不知晓他的心念起伏。她最忧心的便是怀中的书册,瞧着宋怀砚许久未言,她也渐渐没了耐心:“还有事么……我真的要走了。”
说着,她便下意识地将那几本书攥得更紧了些。
宋怀砚盯着她的动作,疑惑开口:“郡主如此匆匆,是有何事么?”
宁祈抿抿唇,含糊道:“没什么,没什么……”
可她攥紧书册的动作,面上的薄红,以及指尖细密的颤抖,通通逃不过他的眼睛。
宋怀砚目光上下慢扫,停凝在她的怀中,大致已明白过来。
他忽而凑上前一步,眉骨沉沉地往下压,嗓音也低沉了些:“郡主怀中,拿的是什么?”
宁祈没料到他突然迈步过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料自己的胳膊肘,竟重重地磕在了尖锐的桌角上,钻骨的痛意一瞬间蔓延开来。
她猛地吃痛,低呼一声,眼尾洇上浅浅的水色。手腕因磕碰也也一时脱力,那三本书册便忽地滑落在地,落在二人之间。
“好疼……”
宁祈轻轻嘶气,埋怨一声,旋即看到书册跌落在地。她大惊失色,仓皇欲俯身去捡。
可是宋怀砚却先她一步,将那三本书一一拾起。
他掸了掸书封上的灰尘,凤眸微眯,打量起三本书。
宁祈的一颗心脏,骤然间高高拔起。
她一边伸手去夺,一边焦急地喊叫:“宋怀砚,你别动,你还给我!”
她愈是紧张,宋怀砚便愈觉得其中有古怪。
他避开少女夺书的动作,迅速翻过三本书,在看到最下面的书册时,面色霎时有些玩味:“《春光曲》?郡主拿错了书,便是在看这些么?”
宁祈的脸颊再次涨得通红。
要是宋怀砚看到里面的内容,那她也算是解释不清了。
羞也要羞死了。
她踮起脚尖去够,拼尽全力地想夺回书册,可是少年个子太高,故意将书册举起时,她根本够不到。
她气恼不已,便使劲去捶打他。可少年身形瘦削,力气却那般大,令她根本奈何不得,还险些让自己摔倒。
宁祈的嗓音掺了些鼻音,语调含着一丝愠意,踮起脚尖高声喝道:“宋怀砚,你快还给我呀!”
宋怀砚轻笑着,不答。
他先一步翻开书册,本以为是什么民间话本子,却在看清书页上内容的那一刻,倏而顿住。
一贯自如的神色,难得出现几分失措。
可他情绪收放极为迅速,眨眼的功夫,那几分讶然便尽数消弭。他看着那一片不堪入目的淫词艳赋,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身前,少女蹦着去够他手中的书册,看到他翻开书页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再次宕机一瞬。
——一切都完蛋了。
宋怀砚垂眸,看着少女嫩红得仿佛滴血的面孔,悠悠将书册阖上,再次朝她迈出步子。
宁祈心跳紊乱,步步后退。
只见面前的玄衣少年伸出手,把书册往前轻轻一递,面色有些耐人寻味:
“郡主……便是这样习书的?”
考校
他的声音很低,噙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气音,吐息徐徐扑来,刮蹭着人的听觉。
说话时,他的眼尾挑起一个弧度,让本就狭长的凤眸平添上几分暧昧。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他这句话所点燃。
宁祈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滚烫。她心跳紧促,急于解释:“不是……你误会了,你快给我……”
话音未落,她匆忙伸出手,欲接过书册。可宋怀砚忽而又将书册收回,教宁祈扑了个空。
她气得直跺脚:“宋怀砚!”
“误会?”宋怀砚嘴角浸淫着这两个字,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沉静,“郡主说说,我哪里误会了?书页上写了什么,郡主难道不清楚么。”
说着,他竟再次翻开书册,指腹轻轻碾磨着蜡染纸张,将上面的内容轻声念出:“携手揽腕入罗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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