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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祈撇撇嘴,心中暗道:我才不是对你放心呢,只是太害怕毒蛇罢了。
只是话不能这么说,更何况,眼下她还是需要他来壮胆。她便斟酌了下,语气恭维:“情况非比寻常嘛。殿下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为何不能相信,难不成,殿下还能比那毒蛇更可怕吗?”
一口一个“殿下”,叫得很是亲昵。
“比毒蛇更可怕?”宋怀砚微微偏头,不置可否,“难说。”
毒蛇依旧潜伏在黑暗的草丛中,跟着二人徐徐前行;而在他墨色的袖中,他的指节虚虚地拢着那柄蛇形匕首,冰冷而锋锐。
任何一击,都能轻而易举地让她死在这里。
宋怀砚不动声色地看向她。
忽而间,前方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在夜幕中格外明晰。
“啊!”宁祈接连被蛇吓得神经衰弱了,听到动静,还以为是什么骇人的虫蛇,一把手扯住宋怀砚的袖子便往后跳。
怎料小径上土石散落,她后退之时,脚跟一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整个人立马失去平衡,晃晃悠悠地,眼看就要摔倒在旁边的草丛里。
身侧,宋怀砚是唯一的支撑。
她惊叫连连,使了浑身的力气拽住他。宋怀砚正在思忖旁的,被这一下弄的猝不及防,脚底一个踉跄,跟着便往后倒。
“通通——”两声,二人齐齐跌在草丛中,原本整洁的衣摆上沾染一片泥泞。
由于是后背着地,宋怀砚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一瞬。他原本对躯体之伤已不甚在意,可眼下到底是个少年体格,细皮嫩肉的,伤痛便被放大许多倍。
“嘶……”他忍不住地嘶着气,单手附地,正欲起身,却被什么东西压了上来,将他的伤口再次按在地上摩擦。
宋怀砚:“……”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痛呼,看清了爬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神色微愠:“宁祈,你是找死吗?”
“啊?对不住对不住!”宁祈方才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如今听到自己身下传来声音,这才发现自己搜寻镯子时,无意间爬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住……刚才摔倒的时候,我的金镯子也掉地上了,我正在找来着……”
宋怀砚面色一黑:“你那镯子,倒是比宋某的命还要重要。”
他的声音很冷,却掺杂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委屈。宁祈顿了顿,这才忽而忆起,宋怀砚的背上还有整整六道鞭伤呢!
如今她把伤者拽在地上,还爬在人家身上……
她的一颗心跳得虚慌,话也说不利索:“我……我我我这就起来!”
她奋力想站起身,可动作慌张,一不小心绊到周围的灌木,她重心不稳,再次跌落回宋怀砚的怀中。
夏夜清爽,二人穿得本就单薄,这番紧紧相贴,亲密无间,宁祈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肤的每一寸起伏。
她的脚踝贴上他的小腿腹部,熨帖着微凉的触感,却又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的热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呼吸滚烫,相互交错。
两人再次一滞。
宁祈瞳孔骤缩,忙要起身,却听身下的少年嗓音微哑:
“先别动。”
口脂
宁祈被吓了一个哆嗦,虽不明就里,但也下意识地慌忙停住。
晚风裹挟着暗香浮动,将少女轻逸的披帛拂起,继而落在宋怀砚有致的眉骨之上,掀起一层密匝匝的痒。
披帛又随着风略略浮移些许,堪堪覆上了他的双眼。
他的视野,陡然成了一片漆黑与虚无。
宋怀砚并没有伸手将其揭下。他稍稍侧过脸,尽量避开她滚烫的呼吸,用仅可让二人听见的气音解释道:
“……有人。”
语毕,二人方才经过的小径之上,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明晰了起来。
宁祈的一颗心,极快地颤了颤。
——今夜实在是太过倒霉催了。不小心压在宋怀砚身上,还不知道这小黑莲会怎么记她的仇,要是有人经过,看见了二人这般姿势,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如此情形,宁祈第一反应是从宋怀砚身上跳起来,同人好好解释一番真相。
可她甫一有起身之势,还没怎么动弹,却忽而感觉后腰上落了一股力道,将她往宋怀砚怀中拥。
宁祈只觉浑身一麻,惊愕地看向他。
宋怀砚的右手死死地按住她的腰身,神色明显有些愠怒,几乎要将“郡主若不想要脸,可宋某还要”这句话摆在脸上。
宁祈被他圈在怀间,讶然于少年虽身形羸弱,力气却这般大,令她根本无法动弹。
她有些忿忿,心中暗骂:你这小黑莲,又哪里像是要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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