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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抬足间皆是富养的贵气,矜贵又温文尔雅,分寸得当,很难让人相信他就是欺凌宋怀砚的那个人。
宁祈的思绪却清奇地落在这句“小玩意儿”上,她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贵礼,眉心一跳,心中感慨:原来宫中,都管这些叫小玩意儿啊……
暗叹几声,她的目光回落在宋成思身上。想起白日的事情,她略有些心不在焉,轻轻应了一声:“嗯,多谢二皇子啦。”
“长宁妹妹不必客气,”宋成思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以后叫我哥哥便是。这今后住在宫中,要是有人胆敢欺负你了,也尽管来找我。”
这话,倒明显是在拉拢她这位郡主了。
都说宫中水深的很,人心险恶,虚实交错。宁祈不懂朝中如今的权力局势,也很难看透宋成思的真实面目,但左右他今日对她示好,应该也不会伤害她,便暂且不用有太多顾虑。
况且宋成思现今权势滔天,有个这么大的倚仗,以后在宫中岂不是更加美滋滋?
思及此,宁祈顿时心中开阔,乖顺道:“我记住了,那便多谢成思哥哥啦。”
宋成思笑着颔首。
二人又在殿内寒暄片刻。直到天幕渐黯,夜色朦胧。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宋成思礼貌地向她道了别,便转身欲离开了。
宁祈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朝他挥了挥手。她目送着他迈出了殿门,自己伸了个懒腰,正要回去好好歇息,却骤然被几声锐利的尖叫刺穿耳膜。
哀叫声迭起,紧接着是侍从们慌乱的声音:
“殿下!您没事吧殿下!”
“快……快把这猫给打死!”
宁祈慌乱地转身,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宋成思胳膊上、腿上出现几处锐利的划痕,看来应当是被猫给抓的。
而那猫动作极其顺溜,狠狠地抓挠过宋成思之后,“嗖——”的一下便隐没在漆沉的夜幕之中,再无踪影。
因此她只看到,那是一只纯黑的小猫。
是……宋怀砚的猫!
宁祈鼻息一乱,眼皮剧烈地抽动起来,似是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远远地,她听到宋成思怒气冲冲,咬牙切齿道:“拿鞭子来,去冷宫!本殿这次绝不会放过他!”
冷宫……
“完了,宋怀砚又要倒霉了。”宁祈喃喃道。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传声问环玉:“宫中的鞭子……打的重么?”
环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是因自己下午所言心怀顾虑。毕竟,世上有人希望在古代遥远的时空偏安一隅,却不会有人想在此断送了现实的生命。
它忖度着宁祈的担忧,存了几分私心,刻意夸大了事情的严重性,煞有介事道:
“鞭刑……那可是宫中最为狠辣的刑罚之一,打几下便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搞不好很容易出人命的!”
宁祈呼吸一窒,眼睫飞速乱眨一瞬,声音渐渐低下去:“可他应当也不敢随便打死宋怀砚吧……”
“那谁知道呢,”环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此番是宋怀砚的猫惹事在先,惩戒是情理之中。二皇子权势滔天,宋怀砚可是皇上最厌恶的皇子,在宫中早被欺辱惯了,命恐怕比奴才还卑贱……即使是说用刑中不小心打死了他,皇上恐怕也只是轻罚,又有谁敢论二皇子的罪呢?”
话音落下,宁祈的一颗心脏,骤然开始狂跳起来。
她本就不想同宋怀砚有再多的牵扯,他的生死也本与自己无关,可他的性命关系到自己的一条小命诶……
夜色又沉了几分,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宁祈望向远处隐没在阴影中的宫墙,心下暗暗地想,她得抓紧时间去趟冷宫。
宋成思是坐轿子来的,还要再经一番包扎处理的折腾,若是她赶的快……应当可以比他先到。
宁祈暗自攥紧了衣袖,掌间洇出一层细细的薄汗,浸湿了轻透柔软的衣料。
殿外,宋成思怒火未消,侍从们心下大骇,惶惶地围上前来,手忙脚乱地为他包扎伤口,一时间乱作一团。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宁祈平定呼吸,趁乱悄无声息地走到殿门口,绕过了宋成思的轿子和一众侍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毓灵殿。
寂寂长夜,一袭素雅的长裙就这样消失在溶溶夜色之中,无人察觉。
一路疾奔,宁祈很快便来到了冷宫。
冷宫破旧的木门大开着,萧瑟的晚风急涌而出,黑夜中阴森气弥漫开来。敞开的大门死气沉沉,好似将人吞噬入腹的深渊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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