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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觉得掌心有些潮湿——原来是他自己的手在微微出汗。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枪林弹雨里都没怂过,见个岳父居然紧张了。
韩戟神色认真了几分:“爸爸……严重吗?”
温相思眼神暗了暗:“不知道,只知道刚动完手术不久,我也是刚到。”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要是不方便,不用勉强……”
“勉强什麽?”韩戟打断她,眉头微蹙,“你是我老婆,我是他女婿,看他不应该?”
温相思怔了怔,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四年前,他对她冷淡疏离;可现在……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
韩戟心里一刺。谢什麽?谢他履行本该履行的责任?谢他迟到了四年的关心?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温相思,以前是我混蛋,但现在……”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相思睫毛轻颤,眼底泛起一层水光。韩戟拇指擦过她的眼角,低声道:“老婆,是我不好,我们不哭了,好吗?”
她点点头,唇角微微扯了扯,露出一个月牙般的笑容。韩戟心头一软,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韩戟。”温相思突然停在心内科门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爸不知道我们......当初......”
他呼吸一滞。
“我知道,这次,”他拇指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沙哑道,“我会亲自给岳父敬茶,赔罪。”
单人病房里,温国良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手中的《人民日报》翻到第三版。术後第三天的脸色仍如病房墙壁般惨白,眼下的青黑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明显。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以为是护士来换点滴,头也没擡地说了句:"这瓶打完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却迟迟没人进来。温国良这才擡头,报纸从指间滑落,在消毒水气味中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温温?"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得不像话。
温相思站在门口,两年没见,他比她记忆中瘦了许多,病号服领口处凸出的锁骨像两把锋利的刀。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把她举在肩头看国庆烟花时,那副宽厚有力的肩膀。她是怨他,怨他总是那麽忙,甚至当初他和苏望舒离婚的时候,她还恨他,恨他为什麽当初不要她,但现在看到他这样躺在病房上,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嗯,好点了吗?"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颤抖。
温国良的眼睛亮了起来,又惊又喜,挣扎着要起身,输液管在架子上晃出细碎的反光。"你怎麽来了?"
"不要动。"温相思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触手是令她心惊的瘦削。
温国良顺从地躺回去,目光却黏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看个够。"你跑过来了,两个孩子怎麽办?"
"有家里人带着。"她简短地回答。
温国良点点头,病房陷入沉默。窗外的梧桐树影在微风中摇曳,在白色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时温国良才注意到门口的男人,站在门边的阴影里,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半个门框。
韩戟察觉到岳父的目光,背脊绷得更直了些。他向来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此刻却觉得掌心微微发潮。他迎上温国良的视线,快步上前,声音低沉而诚恳,喊了一声“爸”,又自我介绍:“我是韩戟,很抱歉,拖了这麽久才来拜访你。”
温国良的目光缓缓落在韩戟身上,深邃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复杂的情绪。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少校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站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的轮廓被军装勾勒得更加分明,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气质。
“麻烦你跑一趟了。”温国良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韩戟立刻摇头,声音里带着自责:“爸,别这麽说,是我不好。”
温国良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两人说道:“赶紧坐吧,别站着了。”
温相思点点头,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父女俩太久未见,彼此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沉默。
温国良的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怎麽还是这麽瘦,是不是都没空吃饭?”带着心疼和责备。
温相思垂下眼眸,轻声回答:“还好。”
温国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麽。病房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点滴瓶中的液体缓缓滴落的声音。
韩戟站在一旁,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沉默,他深吸一口气,主动打破寂静:“爸,你现在感觉怎麽样,要不要喝一点温水?”
温国良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不用,又淡淡道:“还行,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一些。”
韩戟点点头。
这时温相思看一眼点滴,快要打完了,她站起来,说:“我去叫护士换针水。”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韩戟顿时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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