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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啤酒瓶碰撞的清脆馀韵还在夜风中飘荡,烤串的烟火气与花生毛豆的咸香交织。
万姚的祝酒词点燃了轻松的氛围,大家慵懒地靠在旧藤椅上,享受着难得的全聚时刻和微醺的松弛。
深蓝的天幕下,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流淌成河,几颗疏朗的星辰努力地穿透光污染,洒下清辉。
敏妍仰着头,白皙的脸庞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几颗可爱的小雀斑仿佛也成了点缀。
她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阿冼哥,那颗真的好亮!真的是木星吗?”
阿冼侧过身,小麦色的脸庞在夜色中轮廓分明,他凑近了些,手臂自然地搭在敏妍身後的藤椅靠背上,形成一个小小的丶无意识的保护圈。
“嗯,应该是它,”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回忆的暖意,“在我们乡下,夏天的晚上躺在晒谷场上,银河就像一条会发光的绸带挂在天上,星星多得数不清,那才叫真正的星空呢!萤火虫就在身边飞,跟地上的星星似的。”
“真的吗?”敏妍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盛满了碎钻,她完全转向阿冼,身体微微前倾,“阿冼哥,你再给我讲讲呗?我都没见过那样的星空。”她语气里的向往和亲近,让阿冼的心轻轻一颤。
万姚和秦墨阳在一旁就着“哪家烧烤摊的肉串最地道”展开了新一轮的“学术讨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但两人挨得很近,万姚时不时被秦墨阳逗得大笑,拍打他的手臂,秦墨阳则一脸宠溺地给她递烤串擦嘴角。
林青竹依偎在叶聿炀身边,感受着他怀抱的安稳和夜风的微凉。
叶聿炀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沉静地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偶尔低头在林青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叶聿炀的目光淡淡扫过正聊得投入的阿冼和敏妍,敏妍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依赖,阿冼侧脸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都落在他敏锐的眼里。
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用只有林青竹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低语:“看那边。”
林青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也弯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墨阳虽然在和万姚斗嘴,眼角馀光却也瞥向阿冼和敏妍的方向。他撞了撞万姚的肩膀,压低声音:“喂,万大小姐,你看阿冼和乔老师,像不像我们当年?”
万姚立刻停下和秦墨阳的争论,目光炯炯地看过去,随即露出一个狡黠又兴奋的笑容:“何止像?简直就差一层窗户纸了!阿冼这家夥,平时治病救人那麽利索,到了自己这儿就磨叽!”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叶聿炀和林青竹也听清了。
阿冼正讲到儿时如何用竹竿扑萤火虫,敏妍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
万姚和秦墨阳的“悄悄话”以及叶聿炀夫妇那心照不宣的笑意,让阿冼的耳根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地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虚。
气氛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更加微妙和轻松。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近况,万姚绘声绘色地讲着设计工作室的趣事,秦墨阳在一旁补充他如何“智斗”难缠客户,林青竹和叶聿炀则分享着“回春堂”新推出的药茶和叶聿炀即将完成的新系列画作。敏妍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阿冼。
阿冼话不多,但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帮敏妍递纸巾丶倒饮料,动作熟稔自然。
桌上的空啤酒瓶渐渐多了起来。晚风吹散了燥热,带来舒适的微凉,也吹得人心情格外放松舒畅。
万姚觉得时机到了。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目光直直射向阿冼:“我说阿冼医生,这酒也喝了,天也聊了,星星也看了,气氛烘托得这麽到位了,你还有没有什麽‘重要事项’要宣布啊?嗯?”
秦墨阳立刻默契地跟上,用胳膊肘捅了捅阿冼,揶揄道:“是啊,阿冼,是男人就爽快点!别让我们乔老师等太久!人家从高中起就……”
“墨阳!”敏妍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慌乱地打断秦墨阳,下意识地看向阿冼,眼中满是羞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
高中时那隐秘的心事被这样直白地点破,让她手足无措。
阿冼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弄得一愣,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没拿稳。
他看着敏妍羞红的脸颊和那双含着水光丶带着询问和怯意的眼睛,又看看周围朋友们鼓励的眼神和看好戏的表情,心口像是被什麽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酒精的微醺,夜风的温柔,头顶稀疏却真实的星光,身边女孩近在咫尺的呼吸和紧张,还有朋友们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所有的因素在这一刻汇聚,冲垮了他心中那层名为“自卑”和“顾虑”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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