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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钯金交易
维克托·施瓦茨刚下飞机,就被莫斯科席卷而来的寒风冻的打了个喷嚏。
今年三十八岁的维克托·施瓦茨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对冲基金——宽客基金的二号人物,也是基金掌门人乔治·霍尔的亲信,他是奥地利裔美国人,在普林斯顿拿到了国际政治经济学博士学位,随後作为一名策略研究员进入乔治·霍尔的核心智囊圈,从1991年开始,他担任宽客基金的首席交易官,参与并策划了基金对欧元区的围剿。
相比于赫赫有名,一句话能叫跨国公司股票跌停的老板乔治,维克托低调的几乎算是查无此人。
铂金色的宾利停在私人飞机舱门下,一股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维克托裹紧外套,快步走下舷梯,几乎是跳进车里。他狠狠搓了搓手掌,吐出一口白气。
“谁能在这种鬼地方呆上一辈子?”他说。
“这话最好不要在接下来的会面里说出口。”副驾驶转头,是美驻俄外交官的二等秘书,和维克托也算是相识已久,对方语气不轻不重,“总统并不喜欢听这种话。”
维克托轻嗤了一声:“他喜欢听谁说话?那几个寡头吗?还是他的医生?”
“他这个时候恐怕也并不想见到他们,但没有办法,他必须听从那几位的安排,毕竟,财政赤字扩大,经济一塌糊涂,他的民衆支持率已经降到冰点,胜选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尤里·亚基莫夫总统已经不复当年的健壮,上个月他在下飞机时差点摔倒,整整一星期都没有出现在公衆场合。”
维克托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打开车窗一条缝隙,点了支烟。
“私下说,夥计,我真不理解乔治为什麽要让你来趟这趟浑水。”
“他想投资俄罗斯的産业。”维克托耸耸肩,眼看着窗外一栋栋灰色的大楼向後滑过,“他想成为首家被允许在俄境内设立证券衍生品交易柜台的外国基金。他认为自己可以做一些什麽,为这里,为这片土地,他在这里有许多朋友。”
“我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情怀。”对方平淡道,“他在做空英镑的时候可没有手软,有多少人因为他的行为一夜之间穷困潦倒,我看他巴不得世界大乱才好。还有他那些朋友,那些寡头,正在把一切变得更糟糕,我毫不怀疑如果尤里·亚基莫夫败选,他们会被拉到广场上斩首示衆。”
“瞧瞧你这话说的,夥计,别跟我说这些,我们不是政治家,那是你们的工作,我们只想挣钱,明白吗?我们只想要一个窗口,在这里做些交易。”
“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未免太不负责了。从你落地这一刻起,你注定牵涉其中。乔治·霍尔既然答应了总统的请求派你过来,你就得给他解决问题,现在撇清关系,已经来不及了。”
“好吧,实话告诉你。”维克托吐出一口烟,“我没有想要撇清关系。我跟乔治·霍尔不一样,他或许真的有些感情在,但我没有,我之所以揽下这个脏活,是因为过去两年中,宽客基金买了十五亿美元的俄罗斯短期国债(GKO),平均期限三个月,利率超过45%,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大赚一笔,但尤里·亚基莫夫的民调让我感到绝望,如果财政崩溃,所有的债券都会变成废纸,我们的年化收益率从150%到全面亏损,按照这样的形式下去,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你说我们能不能独善其身?没有可能。”
“可是......”
“别再说了,夥计,如果宽客基金亏损十五亿,整个华尔街都会损失惨重,我们必须保证尤里·亚基莫夫连任,这也是你想要的结局。我这一趟可是带着任务和钱来的,我要为他找到财政资金。”
他将烟蒂掷出去,落在街边的垃圾堆上。
车窗升起,白影如出鞘的匕首,朝着红场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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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因为担心伊万诺维奇会在竞标中占据先机,所以您刻意延迟了钯的出口。”
“不是刻意。”亚历山大试图为自己辩解,“只是适时。”
他目光微移,并不看海莉。
亚历山大为自己把心思暴露在海莉面前而感到不安和羞耻,这似乎是文化上的差异,这是一个在寒冷中生长丶在灰色权力中更叠丶凡事都要斟酌丶周旋丶抗争的国度。寡头们已经习惯暗地里运作一切,把计谋摊开在桌面上讲,就跟在审讯室里被强光照着双眼一样不适。
而海莉不喜欢兜圈子,她对于寡头之间的博弈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怎麽样能够达成所愿。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她来做些什麽,她也不会拒绝。
她淡淡道:“适时地停止发货,适时制造出市场恐慌,适时地把价格推到足够高的位置,再让竞争者在高位上举棋不定,资金吃紧,动摇信心。”
“这是一种策略。”
“这种策略的意义不大。”海莉说。
她的话让俄国人再次恼怒。他从鼻腔中沉出一声短促的呼吸,下巴微微紧绷,竭力压制住愤怒:“你懂什麽?”他说,紧盯着年轻的金发交易员,“我简直是在和你浪费时间。”
他看起来焦躁不安。
反倒是他的女儿莱伊很平静,她一直坐在位置上,认认真真听他们两个讲话。
侍从们上前,撤走了桌上的空盘。
温暖的温度融化了屋檐上的雪水,沿着玻璃一滴一滴淌落,很快连成一串。
亚历山大到底没有将海莉赶走,他已经从玛琳娜那里获悉对方手里有上亿美金的资金,而且背後还站着全球三大对冲基金之一的E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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