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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义玄道:“以利导之吗?”
“对。以利导之,所以她在背後所图才更大,就是因为她所图甚大,所以她才不会计较倭国金矿这种蝇头小利!”
话出了口,崔太玄也吓了一跳。
把一座金矿说成蝇头小利,这样的话说出口,他也不自在。可就是因为不自在,他才格外激动。
因为他知道,清河崔氏还没有到漠视一座金矿的地步,但是,他知道的嫡公主有这样的气度!
崔义玄也忍不住赞叹道:“的确是嫡公主的行事!”
崔馀庆道:“可是两位叔父,若是公主殿下要求以公开财産为交换呢?我们都知道,公主殿下的下一步是收税!”
没有人是傻子。
李治李如意不是,世家豪族也不是。
对世家收税意味着什麽,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崔义玄冷笑道:“就是没有这金矿,公主殿下就不能封杀我们吗?别忘记了,我们清河崔氏的纺织机,一样跟公主府有关。”
那个什麽技术,不就是公主府的问心斋里搞鼓出来的吗?嫡公主一句话,完全可以让他们清河崔氏买不到更好的纺织机,然後一点一点地被挤出羊毛生意。
崔义玄很清楚,这位嫡公主要他们吃亏,轻而易举。只是她之前没有这麽做而已,并不等于她以後也不会这麽做。
这种威慑手段,就是没有付诸行动,其威力也十分惊人了。
崔馀庆这才明白:“都怪我!竟然连这个都没有看出来!”
“哪里是没有看出来,不过是当年大家都轻敌了,以为他们奈何不了世家,只能投降,却没有想到人家以退为进,直接就把世家绑在了他们的船上!”
世家需要大量的财帛,清河崔氏尤甚,要不然他们当年也不会被唐太宗当做典型。
所以,当年羊毛生意一被开放,世家豪族就跟苍蝇一般围拢了过来。到如今,世家豪族已经割舍不了羊毛利润了。
崔太玄道:“羊毛事关重大,甚至关系到大漠的稳定,所以,我们世家离不开羊毛,公主殿下又何尝敢动这个?我们不用担心她在这上头动手脚。要知道,游戏规则不止约束着我们,也保护着我们。即便她是规则的制定者,也不能轻易地破坏规则。”
崔义玄道:“要不,我们试探一二?”
三人交换了一下意见,迅速地做好的决定。
自白江口海战之後,大唐就一直往半岛输出人口和各种物资。或者说,大唐在这片土地上一直都是倒贴的。
这也是清河崔氏对海外贸易不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清河崔氏自己都缺钱,要不也不会用崔氏女换取高额的彩礼了。他们自己都紧巴巴的,还要他们跟着朝廷往半岛贴钱?想想都不划算不是?
可是金子也是钱那!清河崔氏需要钱,大量的金钱!
崔义玄崔太玄和崔馀庆很快就做好的决定,然後他们发现,太原王氏丶范阳卢氏丶荥阳郑氏,还有博陵崔氏,都派了人跟公主府接触,而闻喜裴氏更是紧跟在兰陵萧氏之後,成为又一个公开财産的顶级豪门。
清河崔氏都傻眼了。
要知道,从前隋开皇年间开始,闻喜裴氏就以人才辈出而闻名,到了本朝,越发势不可挡,甚至早几年就有人说,闻喜裴氏除了底蕴不如些,其实际影响力已经不输给五姓七望中的任何一家了!
可是现在,连闻喜裴氏都公开财産了!
不止闻喜裴氏,很快,京兆韦氏丶杜氏等跟闻喜裴氏齐名的家族也先後宣告愿意接受审查,进行财産公示!
崔太玄等人只能改变主意,急急忙忙写信回清河,向宗族嫡支进行请示。
这一连串的大戏,也只有局中人看得到了,而对于长安城里的大部分居民,包括各族使节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多人都莫名其妙。
财産公示?这有什麽用?
难道大国要向这些世家豪族收税吗?
长安的大街小巷议论纷纷,但是,大部分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嗤之以鼻。
世家豪族实力之强大丶地位之超然,这是每一个大唐人都清清楚楚的。要向世家豪族收税,绝对会引起世家豪族的反弹!
就连太学的先生们也都这麽说。
因为世家豪族是一个整体,哪怕是最末流的世家,也会坚决抵制收税丶加税一事。如果嫡公主坚持,那麽,大唐和世家豪族之间就是直接撕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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