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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分五裂的凳子残骸躺在地上,李开庆和王如春被吓得瘫在椅子上。
李拂爱呼出一口郁气,手往那堆木头处一指:“若是再敢想着把我卖出去,就有如此凳。”
说完,她看也不看那一对夫妻的反应,转身拉开门就擡脚走了出去。
寒凉清冷的风吹在她脸上,她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
回到了她自己的院子後,抱月一见她就眼泪汪汪的。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去拿风帽,然後栖云庵就被封了,不许我走动,可放开了之後你就不见了。”抱月抹着眼啜泣。
李拂爱在她身前转了个圈,安慰道:“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
抱月哭了好一会,才止住了哭声。
李拂爱等她哭完了,就支开抱月,让她下去洗脸去了。
她解下斗篷後放好,然後搬开炭火的罩子,从书案上拿起了一本一看就经常被翻看的书,里面一张张皆是李拂爱写的诗作,字迹硬瘦挺拔。
每一页上都盖了一枚小小的“拂”字印章。
她之前翻屋子时,只以为是外头买的诗集,接收了些记忆後,才知道这本诗集和放在盒子里的小小印章。
李拂爱搬来椅子,放在炭火前,然後拿着这本诗集,坐在上面。
她想起梦中那深切的嘱咐,说一定要把诗集放在她身边。
“你想让它在你身边,我烧给你吧。”李拂爱轻轻叹了口气,一手翻开了诗集。
看着这些带着浓厚的诗,她开始撕下第一页,念完这一首,就撕下这一页,放在炭火上,薄薄的一页纸,很快就燎完了。
她又撕下第二页,念完,轻轻放进炭火中。
她从第一页读到最後一页,从“李拂爱”刚学着写诗开始,读到她的十七岁。
从天真烂漫,到身心荒芜。
从情窦初开,到情灭心死。
她撕下最後一页,投进了灼灼的火盆中。
这是最後的诗,也是最後的反抗。
剩下的,就只剩空白的书皮。
“你写的真好,我喜欢你写的诗,我不会写,就用我的话跟你说吧,我呢,看不惯,骂了你爹娘,你不会怪我吧?不许怪我啊,我不想被卖出去,就一定要反抗的。”李拂爱絮絮叨叨的,看着炭火烧断最後一张纸,只剩下灰烬,最後手腕一翻,把书皮也丢了进去。
她看着炭火吞噬了一切,好像那本书从未存在过,只剩下被风一吹就能散在空中消失不见的灰烬。
若是随风飘远,会有人被迷到眼吗?
李拂爱感觉身体一轻,似有所感的擡头望向房顶:“你要走了?那麽,拜拜了,我会在这里,活出一片天地的。”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是抱月。
抱月的双眼还红红的,一开门就看见她坐在打开的炭火前,魂都吓飞了半条:“小姐!您在取暖吗?”
李拂爱看向她,明媚的笑了:“抱月啊,帮我盖上吧。”
她在这个异世中,也算是奇女子了吧。
她想通了,她不要和李家的拂爱一样,她不要随波逐流,不要被任何人裹挟,她要做自己,她要做大齐的新的李拂爱。
就算再死一回,她也要活的肆意,她不要变成别人,她要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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