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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知津看了看一旁才喝干净的碗,又看了看眼前满满当当的碗,一时有些难以下咽。
应见画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眉心蹙起:“你又闹什麽?醒酒汤又不苦,难道还要我给你煮甜豆浆?”
他可记得当初在武陵村的时候,她因为药苦没有胃口,他便去镇上买了甜豆浆,一路放怀里温着带回来。但这里又不是武陵村,他去哪给她煮豆浆?难道也像她一样从磨豆子开始?
就在应见画思考起去哪借时磨之际,杜知津终于有动作了。
喝了一晚上的酒,又喝了一碗醒酒汤,她真真体会到何为“如鲠在喉”。
可霍白曾曰,给了这个就要给那个。她总结为不患寡而患不均,喝了绛尾的醒酒汤喝不喝应大夫的醒酒汤?喝!死都要喝!
她自以为喝得痛快丶喝得一干二净,这下应大夫肯定满意吧。却不想应见画眉头皱得更深:“我做的很难喝吗?你喝的那麽快。”
天尊。
从未想过的角度,杜知津甘拜下风。
她怎麽就想不到这麽周到呢?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局之时,绛尾开口替她解围:“许是太过美味,下意识一饮而尽。”
这个解释好!
杜知津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他回以羞涩一笑。
应见画的心情也有所好转,人终归是喜欢听好话的,何况他和绛尾无冤无仇,没得迁怒的道理。
“早些歇息,今晚不要练功了,不然明天起来有得你头疼。”他往门口走去,杜知津便也起身送他。他们自武陵村起就有这个习惯,是以二人都未觉得有何异样,这幕落在别人眼里,却刺眼得很。
绛尾忽然也跟着往门口走,一声不吭地迈过门槛。应见画挑眉,对杜知津道:“你不去送送人家?”
他和她住在同一层,两隔壁,几步路的脚程。而绛尾因为来的时间比较晚,只有楼上的房间可以住。比起他,确实是绛尾更需要人送。
杜知津仿佛刚想起这点,脚步一拐,跟到绛尾身後。瞧着二人的背影,应见画忽然不爽了,他们怎麽还穿着颜色相近的衣裳?
可话是他提的,总不能现在反悔吧?
他纠结地咬了咬唇,眉间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郁闷。
杜知津无知无觉,绛尾却发觉了他的目光。
两道视线交汇,片刻後一个移开,一个垂下。
“一个人的路......我已经习惯了。恩人还是去陪阿墨公子吧。”他轻声道。
于是她回头看了眼应见画,脚步踌躇,似要折返。
应见画扭过头,盯着客栈已经有些腐烂的房梁,淡淡道:“不用。反正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杜知津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往绛尾身边凑了凑。
绛尾:“以後的事,谁又说得清楚,便如我从前,从未料到会遇到恩人。阿墨公子,有花堪折直须折,何妨珍惜当下?”
应见画:“呵,同样的话还给你。既然知道未来的事难以捉摸,不如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两人引经据典,语气礼貌,听着像一场君子间的辩论。杜知津时不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後知後觉地咂摸出一丝,争锋相对的意味?
可,阿墨和小红之间有何嫌隙?
她耐着性子站在二人中间,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唇枪舌战,不知不觉困意上头,竟站着睡过去了。
应见画第一个发现她点头如捣米,首先住嘴。
绛尾也发现了,和他一起把杜知津带回屋。见应见画他熟练地替她脱下鞋袜丶去掉外袍,他眼眸不由一暗。
现在才察觉他们的关系如此亲密?
应见画冷哼一声,替她掖好被角就要走,却猝不及防被她扯住手腕。
他挣了挣,没挣开,只好僵在原地。
这时,屋里两个清醒的人听到一声含糊的呢喃。
“阿墨......”
见绛尾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应见画强忍笑意,折回去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故作矜持:“真是的,一刻也离不了人。”
绛尾神情更暗。
然而应见画的小得意并未持续很久,因为杜知津的下一句是——
“......你怎麽又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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