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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麽,他的面色似乎有些沉,这麽一会儿,就有人惹怒了他吗?
明巧也看见了,一下松开放在江雪萤身上的手,低头恭敬行礼。
“殿下。”
沈长策点了点头,随後进了马车。
他安坐在江雪萤身边,江雪萤都没反应过来,问道:“殿下也要回府吗?”
沈长策柔声道:“送你回去。”
“噢。”
其实不仅是送她,他还要回去问问几天前的事。
回程的路上飘起了小雪,有几片雪花飘了进来,江雪萤伸手接住,转瞬化在手心,留下一阵微凉。
寒风凉凉的,吹得她有些恍惚。
沈长策伸手将侧窗关上,再放下帷帘,寒风吹不进来,马车里又有火炉,周围一下就温暖了起来。
他拢了拢江雪萤的狐裘披风,在面前打了个双耳结。
江雪萤回过神来,厚厚的绒毛将她的脖颈都包裹住,温暖得很。
沈长策不经意问:“不喜欢下雪吗?”
他问明巧的时候,她有说到,初雪那日,她似乎不太高兴。
江雪萤迟疑了下,随後点头,而後又摇头。
要问她喜不喜欢,其实好像也很难说明白。
那年京城的初雪,带走了娘亲,她喜欢不起来。
冬日里寒冷,一下雪整个人感觉都冻了起来,梨香院没什麽厚被褥,整个冬日,都是相互依偎着硬生生熬过去。
景安冷得发抖的样子都还印在她心里,小小的一只,即使把能穿的都穿上,也仍旧冷得厉害。
可多年前,娘亲还在的时候,她是极为喜欢下雪的。
每当下雪的时候,娘亲都会堆很漂亮的雪狮子,她一醒来就能看到。
白白的雪团成一个圆球,在阳光下白得像颗明珠一样,檐下也会放满她们做的雪娃娃,什麽样子的都有,稍加打扮便极是可爱。
想起幼时雪地里嬉戏丶打闹,到如今都是不可再奢求的记忆。
当时只道是寻常。
“别哭,我不问了。”
沈长策揉揉她温润的眼角,有些心疼,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麽,只是简单一问,便让她如此伤感。
江家,难道不是将女儿宠着长大的吗?
她未出嫁时,也这样不开心吗?
沈长策想知道答案,却知道不能问她,得靠他自己去查一查。
“我没哭。”
江雪萤回过神,眨了两下眼,倔强道。
沈长策也说:“好,没哭。”
过了许久,沈长策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她却微微仰头,脸上扬着明媚的笑,释怀一般道:“我喜欢雪,喜欢下雪。”
纯白的雪,承载了她太长时间的苦楚。
娘亲若在,肯定也希望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她要带着娘亲的念想,好好活下去。
以後她见过的每一处风景,感受到的每一份温暖,她都会想,是娘亲一直在她身边。
背在身上多年的担子一放,江雪萤感觉似乎一下就放松了起来。
回府的路程远,马车行驶得平顺,没过多久,她就靠着厢壁睡着了。
沈长策在她闭眼的时候便注意到,怕她睡着不舒服,将她放平,头枕在自己腿上,再盖上一层绒被,轻轻宽慰入睡。
只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觉得安心。
他的动作不小,江雪萤醒了一下,但没挣扎,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马车回到王府时,她还没醒,沈长策将她抱下马车。
江雪萤感受到轻微颠簸,睁眼发现已经到了,还被人抱着。
她忙扯了扯沈长策的衣袖,小声道:“殿下,放我下来。”
沈长策没依,“之前也抱过,别怕。”
之前是之前,现在这还是大白日里,江雪萤不想让衆人看见自己被抱回去,她只觉羞人得很。
“殿下……”
见她确实不愿,沈长策不得不将她放了下来。
他是很想直接将人抱回去的,香香软软的夫人让人忍不住靠近,他也想让所有人看到,让旁人不敢轻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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