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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页）

台上光影变幻，喧嚣渐息。一束追光如月光般静静洒落舞台中央，一场关于青春与成长的剧目悄然拉开帷幕。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温柔甜美的嗓音将整个会场净化。这是当年风靡一时的青春单曲《追光者》，郭敬明用一本《夏至未至》将少男少女的青春疼痛故事刻画在一代人的心中，只可惜女主角已经是不可说起的她，曾经的顶流，又如何，国家底线不可逾越。

灯光再亮堂些，同学们才看清那个女孩的脸，是方馀婉，她选择这首歌，并非追逐流行。她站在光里，目光落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她想唱给那个曾在黑暗中沉浮的女孩听。在暗夜的海浪里，我们都要做那个追光的人。谁是谁的光？你自己也可光芒万丈。

歌声悠扬一半，剧情正式开始。晓幂幂，吴夏薇，支芝还有郁晶，这是一部关于一群女孩的故事，看着这绘声绘色的表演，不容思考，少不了晓幂幂的“兴师动衆”。郁晶几乎无台词，但在她们中间，她不是孤独一人。

舞台在五个女孩一人一句的独白中缓缓落幕，她们的故事，在幕布之外，仍在继续。

掌声如潮水般汹涌响起，夹杂着兴奋的欢呼。下台後，大家兴奋地抱作一团，庆祝这共同努力的成果。吴夏薇激动地搂着方馀婉又叫又跳，支芝难得地笑得露出了小虎牙，晓幂幂也卸下了班长的严肃，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意。

“郁晶!我们成功了!”方馀婉轻松挣脱吴夏薇，转身一把抱住了站在人群边缘的郁晶。

郁晶的身体瞬间僵硬，像被电流击中。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推开。

她的脸颊在舞台残留的馀光下，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低声应道：“嗯……很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那细微的回应，几乎淹没在退场的嘈杂里。

一场欢愉的梦过後是猛烈的现实。

“同学们啊，期末考试将近。为了巩固家校建设，让家长们知晓学生的成长熟悉学校的制度，我们将在下个星期举行家长会。说是家长，其实也是对大家这一学期的学习生活的总结。好消息是，开完家长会就放假哈，班长两天後统计好家长到场名单交给我。”

刘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议论声。有期待父母看到自己进步的，也有担心成绩不好被批评的，更多的是一种“要放假了”的轻松感。

方馀婉感觉一阵寒意袭来。转头来，郁晶的脸居然又变成了初见时的僵硬与空虚。

班上的喧闹嘈杂仿佛与郁晶无关，她低着头沉默，背挺得笔直。但又好像脆弱的像一根冰柱，只要有一点压力而下，就要碎成一地。

那份孤寂，那份怅然的神情让方馀婉想说什麽，却又发现喉咙干涩。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默默地伸出手，在课桌下，轻轻地试探性地覆盖在郁晶那只紧握成拳丶放在腿上的手。

“怎麽了？郁晶同学。”

这声熟悉的问候让郁晶脸色倏然回温。但手却仍然冰凉刺骨，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寒玉。在被触碰的瞬间，她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几乎要弹开。但方馀婉的手没有退缩，反而更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传递着无声的暖意和支撑。

这一次，郁晶没有挣脱。

郁晶只低着头，沉默不语着，刘海垂拉着遮住眉眼。方馀婉清晰的感觉到她用力握着的手在颤抖。一滴滚烫的液体滴答落在手背上，灼烧着方馀婉的心。

郁晶已经记不起多少次缺席的家长会。“家长会”这个对大多数同学意味着展示丶期许甚至小小炫耀的时刻，对她而言，却是一场早已预知结局丶注定难堪的凌迟。

“她不是孤儿”曾是她年幼时面对同学或好奇或恶意目光时，唯一能苍白无力地举起的盾牌。同学们嘲笑的歌谣又回荡在耳边。她试图解释，但无济于事。

“郁晶郁晶，没人要的娃，家长会里，座位空塌塌!”

“石头缝里蹦出来，下雨天捡的没人爱!”

连父母的存在都百口莫辩，这在那些幼小的孤独的自己心里，埋下的是一颗敏感的种子。

她一次次收到承诺，又一次次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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