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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情绪（第2页）

“立案？”程述白擡眼，镜片後的眸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太慢了。等他们走完程序，城西生态馆的彩排早成了业界笑话。”

他指尖在平板上某个加密代理的节点上点了点，“敢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就是笃定我们短时间内抓不到实锤，只能吃哑巴亏。”

他身体微微後靠，陷入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天空。“准备的怎麽样了？”

李秘书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表情：“按您的吩咐，已经‘打包’完毕，随时可以‘投放’。来源绝对干净，效果...会非常震撼。”

寰宇技术团队在反向追踪时，不仅锁定了攻击源，还悄无声息地给对方植入了一套精心设计的“回礼”——一套足以让李氏那个离岸管理人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丶甚至牵连出其背後更多蛀虫的黑料大礼包。

程述白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丶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嗯。等巧成那边的备用方案啓动，彩排开始前十分钟准时投放。既然他们喜欢在暗处放冷箭，那就让他们也尝尝被当衆扒光的滋味。”他顿了顿，补充道，“备份好所有技术证据，等尘埃落定再交给警方。我要的是连根拔起，永绝後患。”

“明白！”李秘书肃然应道。

“另外，”程述白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让技术支援组待命。如果祁野那边...”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如果他需要硬件级的紧急支援，或者核心部件被物理破坏需要替换，确保寰宇的备用件能在半小时内送到他手上。”

李秘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程总。备用件库已经调拨了与巧成无人机系统完全兼容的顶级核心模块，包括那几块定制的主控芯片，随时可以调用。”

程述白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李秘书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风声渐起。程述白拿起桌上那支绘图铅笔，在指间缓缓转动。铅笔粗糙的木质感摩擦着指腹，带着一种熟悉的丶属于另一个人的烦躁气息。他垂眸看着它，镜片後的目光深邃难测。

城西生态馆工地，临时技术中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向傍晚。集装箱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备用服务器已经啓动，核心控制代码被祁野以近乎野蛮的方式物理拷贝出来，重新灌入几台临时拼凑的丶与外界网络完全隔绝的备用控制终端。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保险的办法，代价是牺牲了大部分的自动化功能和远程协调能力。

“祁哥！备用系统自检通过！基础指令响应正常！”一个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带着劫後馀生的颤抖。

祁野盯着屏幕上稳定的绿色信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好。地面基站信号覆盖强度再测试一遍！无人机手动编队校准，一组一组来！齐朗，你带人给我盯死那几个关键节点的物理连接，一根线头都不准松！”

“明白！”齐朗嗓子都喊哑了，但精神高度亢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集装箱的铁皮顶上，瞬间奏响了密集的鼓点。紧接着，狂风大作，卷着雨水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猛灌进来。

“操！这鬼天气！”有人骂了一句。

祁野脸色一变，冲到门口。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雨幕，能见度急剧下降。更糟糕的是，用于无人机校准和通讯的几个临时地面信号增强基站，正暴露在瓢泼大雨之中。

“快！防水布！加固基站！”祁野吼了一声，抓起门边一件不知道是谁的雨衣就往身上套。

“我去。”齐朗想拦他。

“少废话，你盯着系统！”祁野已经一头扎进了雨幕里。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昂贵的衬衫和西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也带来刺骨的寒意。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最近的一个信号基站。

风雨太大了。狂风卷着雨水抽在脸上生疼。临时搭建的基站支架在风雨中摇晃，覆盖在上面的普通防水布被掀开了一角，雨水正疯狂地灌进设备箱的散热口。

祁野扑上去，用身体死死压住被风掀起的防水布一角，试图把它重新固定。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冰冷的水流顺着他的头发丶脖子往衣服里灌。他咬着牙，摸索着固定扣，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突然，一阵更强的阵风袭来，哗啦一声，整个防水布被彻底掀飞，狂风卷着暴雨直接灌入设备箱。

“妈的。”祁野怒骂一声，心沉到谷底。他几乎能听到设备箱里电路板短路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指示条，代表这个基站的红色标记，瞬间跌到了谷底。

完了，这个节点废了，没有它的覆盖，三分之一无人机的通讯和控制都要彻底失灵。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体，刺骨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挫败感像毒蛇一样缠上心脏。祁野半跪在泥泞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一拳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由远及近，稳稳地停在了集装箱房旁边。车门打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撑开。

伞下，程述白的身影出现在风雨中。他依旧穿着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在这片混乱的工地上显得格格不入的整洁与矜贵。李秘书举着伞，紧紧跟在他身侧。

程述白的目光穿透雨帘，看见半跪在泥泞基站旁丶浑身湿透丶满身狼狈的祁野。

他眸光波动，那层万年不变的平静冰面，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泄露出底下翻涌的丶难以言喻的情绪。

没等李秘书把伞完全移到他头顶，便拿起另一把伞大步朝着祁野的方向走去。皮鞋踩进浑浊的泥水里，溅起的污渍瞬间染脏了裤脚和鞋面。李秘书低呼一声“程总”，连忙举着伞追上去。

程述白恍若未闻。他几步走到祁野面前，那把巨大的黑伞稳稳地遮在了祁野的头顶，隔绝了倾盆而下的冰冷雨水。

祁野被突然笼罩下来的阴影和雨声的减弱惊动，猛地擡起头。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额发往下淌，滑过他沾着泥点的脸颊。他看见程述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镜片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却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瞬间冲上头顶。

“走，”祁野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发颤，“你别在这好不好。”

程述白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愠怒，有审视，还有一种祁野看不懂的丶几乎要将他灼穿的东西。下一秒，程述白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毫无预兆地俯身，一把攥住了祁野沾满泥水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祁野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程述白！你……”祁野惊怒交加，挣扎着想甩开。

“别动。”程述白的声音低沉冷硬，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他无视祁野的挣扎和周围人惊愕的目光，强硬地将祁野的手拽到自己面前。

祁野这才看清，程述白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密封的透明防水袋。袋子里赫然是一块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精密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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