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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米弓:程总程总祁工醒了,好像又烧起来了,量了体温38度呢!」
「弓米弓:他把我给他订的粥全掀了,说没味」
「品味超吊:程总!场地钉子户搞定了!全息脚本搞定,就等您和祁工来验收了」
「弓米弓:他翻冰箱呢,里面没什麽吃的吧」
「品味超吊:祁工咋样了?我给他发消息不回我,打电话过来骂完给挂了」
「弓米弓:怎麽有冰淇淋...」
「品味超吊:他还活着不?」
「弓米弓:凉的吃了对身体可不好了!」
「弓米弓:我拦不住他啊程总!泪如雨下.jbg」
程述白想起冰箱里放着的冰淇淋,思绪停留了一瞬,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周雯:
「别管他。」
「让他吃。」
[信息已发送]
他关闭了信息界面,看起来像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看守所里李铭那张绝望扭曲的脸,李老头可能的血债,旧棉纺厂尘封的黑暗...无数冰冷的碎片在脑海中沉浮。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繁华冰冷的轮廓,却驱不散眼底深处那一片沉凝的墨色。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寓地下车库。程述白重新穿上大衣,推门下车。电梯无声上行,冰冷的金属轿厢映出他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身影。
指纹锁开啓,厚重的门无声滑开。
一股甜腻的丶冰冷的香草气息混合着空调暖风扑面而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祁野就蜷在那片昏黄的光晕边缘,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
他穿着那件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开衫,领口歪斜,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比下午更苍白,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那枚退热贴歪歪斜斜地粘着,边缘已经卷起。
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丶印着知名冰淇淋品牌标志的纸桶。桶里原本满满的香草冰淇淋,此刻只剩下一个凹陷的坑。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勺子,正机械地丶一勺一勺地挖着桶壁上残留的冰淇淋,塞进嘴里。
动作很慢,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梦游。融化的白色奶液顺着他握着勺子的手腕往下淌,沾湿了羊绒开衫的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地毯上还滴落了几点白色污渍。
听到开门声,祁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迟缓地擡起头,看向门口逆光站着的程述白。他的眼神聚焦得很慢,里面没有平日的桀骜或暴躁,只有一片被高烧和冰冷甜腻食物麻痹後的丶空茫的倦怠。
他舔了舔沾着冰淇淋的嘴唇,那里因为发烧而异常红艳。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呓语的含混:
“......你回来了?”
门厅感应灯冷白的光线,将程述白的身影拉长,投在玄关光洁的地板上,像一道沉默的界碑,分隔着门外刚刚结束的冰冷硝烟与门内这片甜腻冰冷的狼藉。
祁野的目光迟缓地聚焦在他脸上,眼神空茫,带着高烧蒸腾出的水汽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那句含混的问句在寂静的客厅里飘散,尾音被粗重的呼吸吞没。他握着勺子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融化的香草冰淇淋顺着金属勺柄滑落,滴在已经洇湿的羊绒开衫袖口上,留下更深的印记。
程述白反手关上门,厚重的门扉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的阴冷与喧嚣。他没有立刻回应祁野那句近乎呓语的问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脱下大衣。只是站在原地,隔着玄关与客厅之间不算远的距离,目光沉静地落在祁野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香草冰淇淋过分的甜腻丶空调暖风干燥的气息,以及祁野身上散发出的丶混合着药味和病气的滚烫热度。看守所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和铁锈味,似乎被这甜腻的空气暂时覆盖,却又在程述白感官深处顽固地萦绕,形成一种割裂的眩晕感。
他迈开脚步,羊绒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在笔挺的西裤上划过轻微的弧度。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他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嵌入式药箱,动作利落地打开柜门,没有多馀的动作,精准地拿出电子体温计和新的退热贴。
然後,他才走到祁野面前,在厚实的地毯上屈膝蹲下。西装裤料因为这个动作绷紧,勾勒出腿部利落的线条。他的视线与坐在地毯上的祁野平齐。
祁野依旧抱着那个巨大的冰淇淋桶,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他靠近,像一只被高热烧得反应迟钝的猫。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像白天那样抗拒,只是下意识地舔了舔沾满冰淇淋丶显得异常漂亮的嘴唇。
程述白伸出手,但他没有去拿祁野怀里的冰淇淋桶,而是直接握住了祁野那只沾满粘腻冰淇淋的手腕。
祁野的手腕很烫,皮肤下的脉搏跳得急促有力。程述白微凉的指尖搭在上面,激得祁野轻轻哆嗦了一下。
“松开。”程述白的声音不高,不再是冰冷的命令式,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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