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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说话（第3页）

祁野被程述白那波澜不惊的眼神看得更烦躁了，他粗声粗气地开口，试图用音量掩盖那点不自在，“水。”

一个字，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程述白是他的专属佣人。

程述白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放着柠檬水壶的矮几旁。

他没有直接把那壶水递给祁野，拿起那个干净的玻璃杯，壶口微倾。

清澈微黄的柠檬水注入杯中，水流平稳，几片薄薄的柠檬片随着水流在杯中轻轻旋转沉浮。

他端着那杯水，走到沙发边。

祁野正撑着身体坐起来，绒毯滑落到腰间，露出一身皱巴巴的工装外套和里面的白T。他伸手就要去接程述白手里的杯子。

程述白却没立刻给他。他端着杯子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距离祁野伸出的手还有一小段距离。镜片後的目光落在祁野脸上，平静地提醒：“烫。”

祁野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杯冒着丝丝缕缕热气的柠檬水，再看看程述白那张没什麽表情的脸，一股无名火又蹭地冒起来。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刚才喂粥的时候怎麽不说烫？现在倒讲究起来了！

他刚想发作，程述白却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探过来，不是阻止他，而是——捏住了他外套的袖口。

祁野：“？？？”

程述白的手指隔着工装外套略有些粗糙的布料，捏着他袖口往上提了提，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祁野的袖子往上挽了一小截，露出了白皙的小臂。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将那杯温热的柠檬水，稳稳地放进了祁野已经挽好袖子的手中。

杯壁温热，却不烫手。恰到好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祁野捏着杯子，看着自己莫名其妙被挽上去一小截的袖口，又看看程述白已经收回去的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能恨恨地瞪了程述白一眼，低头对着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温热的丶带着清新酸意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像甘霖滋润焦土，瞬间压下了那股灼烧感。

祁野满足地喟叹一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身体不自觉地又放松了几分。

厨房里，小火慢熬的粥锅持续发出极其细微丶却无法忽视的“咕嘟咕嘟”声，像遥远海岸线规律的潮汐，又像某种无声的召唤。

米香，一种最原始丶最温暖的谷物香气，开始顽强地突破柠檬水的清新，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客厅的空气里，越来越浓郁。

祁野灌下半杯柠檬水，胃里那点被水短暂安抚的空虚感，立刻被这霸道又温柔的米香勾得重新翻腾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程述白已经重新坐回了单人沙发椅，平板搁在腿上，似乎又在处理文件。

但他显然没漏掉祁野这个微小的动作。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暂停了工作界面，然後站起身。

没说话，径直走向厨房。

祁野捧着杯子，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只见程述白走到竈台边，关掉了最小的那簇幽蓝火苗。

他拿起一块厚实的防烫布垫着，揭开了那个白色珐琅锅的锅盖。

“噗”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股更浓郁丶更醇厚的白色蒸汽猛地涌出，瞬间模糊了程述白镜片後的眉眼。

浓郁的米香如同爆炸般席卷了整个开放式空间，霸道地驱散了柠檬的酸香，充满了每一个角落。那是米粒被时间和火候彻底驯服丶释放出的最本质的甜香。

祁野的喉结又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装对那锅粥毫无兴趣，低头又喝了一口柠檬水。酸味还在，却似乎压不住胃里被米香勾起的丶更汹涌的馋虫。

程述白用木勺在锅里缓慢地搅动了几下，动作轻柔。随着他的搅动，米粥浓稠醇厚的质地显露无疑，米粒几乎完全化开，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乳白色。

他舀起一小勺，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祁野虽然没再看，但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厨房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木勺刮过锅底的轻响，米粥被舀起又落下的声音...

程述白放下勺子，盖回锅盖，让粥在馀温里继续焖着。

他洗了手，从碗柜里拿出两只干净的丶同样厚实的白色骨瓷小碗和配套的勺子。他端着碗勺走回客厅，放在矮几上，就在祁野喝剩的柠檬水杯旁边。

祁野看着那两只空碗，眼皮跳了跳。

什麽意思？

让我自己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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