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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野正琢磨着这程述白是不是气昏了头打算亲自下毒,就见他转身,又拉开了冰箱冷藏室的门——不是刚才祁野翻找的那一层,而是旁边专门存放鸡蛋丶黄油等新鲜食材的保鲜格。
程述白从里面拿出了两颗圆溜溜的丶看起来很新鲜的鸡蛋。
“咔哒”一声轻响,他单手在竈台边缘磕开一颗鸡蛋,蛋液流畅地滑入已经微微冒烟的油锅中,发出“滋啦”一声悦耳的轻响。
透明的蛋清迅速凝固变白,包裹着中央那颗圆润的丶金灿灿的蛋黄。
祁野抱着手臂的姿势不知不觉松了些,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程述白微微垂首,盯着锅里的煎蛋。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在眼窝处投下小片阴影,镜片後眼神沉静,
搞得好像他经常做饭似的。
修长的手指握着锅柄,手腕沉稳地轻轻晃动,让蛋液均匀铺开。
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渐渐被煎蛋特有的丶令人食指大动的焦香取代。祁野的胃很不争气地丶响亮地“咕噜”了一声。
这声音在只有煎蛋“滋啦”声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述白握着锅柄的手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盐罐,极其吝啬地在金黄的蛋黄上撒了极其微小的几粒盐花。
祁野有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刚才那声丢人的腹鸣。他刚想开口说点什麽转移注意力,程述白却突然关了火。
他用锅铲将那个煎得边缘微焦丶蛋黄溏心丶卖相堪称完美的煎蛋利落地铲起,放入旁边一个干净的白色骨瓷碟中。
然後,程述白端起那个碟子,转过身,径直走向靠在门框上的祁野。
祁野看着那个在碟子里微微颤动丶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溏心蛋,又看看程述白那张没什麽表情的脸,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程述白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很近。他将碟子递到祁野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声音依旧没什麽波澜,却清晰地穿透了煎蛋的香气:
“粥没到之前,垫着。”
祁野愣了愣。他看着碟子里那个一看就火候完美丶显然不是随手为之的煎蛋,又看看程述白那张仿佛只是顺手为之的脸。那句“我不吃”卡在喉咙里,怎麽也吐不出来。
胃里的饥饿感被那诱人的香气彻底勾了出来,叫嚣得更厉害了。
他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在程述白和煎蛋之间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带着点“老子是给你面子”的别扭,伸手接过了那个温热的碟子。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程述白微凉的指节。
程述白在他接过碟子的瞬间便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交接程序。
他不再看祁野,转身走向门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另一件西装外套,动作流畅地穿上,准备出门。
祁野捏着温热的碟子,看着程述白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工作室门口,引擎发动的声音隐约传来。
他低头,看着碟子里那个溏心蛋,金黄的蛋黄像一颗凝固的小太阳。
他拿起旁边料理台上搁着的一把干净叉子(显然是程述白刚才顺手洗好放那儿的),犹豫了一下,叉起一小块蛋白边缘焦香的部分。
...还挺好吃。
蛋清边缘焦脆,带着橄榄油的清香,内里柔嫩;蛋黄是完美的溏心状态,浓郁丝滑,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咸味。
比他啃的那个酸苹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祁野靠在门框上,叉起一大块蛋白塞进嘴里,用力嚼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程述白离开的那扇门。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空荡荡的工作室哼了一声,语气复杂难辨:
“...手艺还凑合。”
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咀嚼的声音,还有那挥之不去的丶温暖的煎蛋香气。
窗外的天光大亮,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将昨夜那些混乱丶纠缠丶警报和沸腾的情欲都稀释成了模糊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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