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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的千层套路（第3页）

“巧了，”程述白面无表情，“我正要去工地看那棵‘见证树’，这算公事还是私事？”

祁野的假笑僵在脸上。他太了解这个表情了——镜片後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挂着人畜无害的弧度，活像只揣着满肚子坏水的狐狸。七年前他就是被这副模样骗得团团转，现在休想再来一次。

“砰”的一声，啤酒罐精准落入垃圾桶。祁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得震天响，“先说好，我只谈工作。”

程述白轻笑一声，踩下油门。车载音响正好放到《TheStist》：“Nobodysaiditwaseasy...Nooneeversaiditwouldbesohard...”

祁野盯着窗外飞速後退的街景，心想这该死的巧合一定是某种报应。

馀光里，程述白的侧脸在暮色中明明灭灭，下颌线比记忆中更加锋利。等红灯时，他注意到对方左手无名指——没有戒指，倒是有道细长的疤痕。

那是大四做模型时，程述白帮他挡飞溅的亚克力板留下的。

“你的电脑桌面...很特别啊。”程述白突然说。

祁野心头一跳。他的笔记本桌面是张黑白照片——两只手在图纸上方交握，腕表与银杏叶徽章挨在一起。那是毕业设计答辩後他偷拍的，从未换过。

“系统自带的。”他硬邦邦地回答。

程述白没再追问。车子拐进废弃厂区，惊起一群麻雀。

夕阳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要缠住谁的脚步似的。祁野率先下车，大步走向那棵两人曾在此接吻的老树。

树干上刻的字还在——「C&Q」，被岁月啃噬得模糊不清。祁野下意识用拇指摩挲那些凹凸的刻痕，突然听见身後“咔嚓”一声。

程述白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和老树。

“取证，”程述白晃了晃手机，“证明祁工确实做过现场调研。”

祁野气得笑出声，“程总，你们甲方现在都这麽闲？“

“不闲。”程述白走近几步，近到祁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但和你在一起有时间。”

暮色四合，最後一缕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光斑。

祁野突然想起毕业那天，程述白在同样的位置对他说：“等这个厂区改造项目啓动，我们一起做设计。”後来项目黄了，人也散了，只剩下这棵老树守着空头支票。

“为什麽是我们？”祁野突然问，“比我们资历深的事务所多的是。”

程述白摘下一片梧桐叶，轻轻放在祁野掌心，“只有你的方案提到了‘经纬交织’。”他顿了顿，轻笑出声，“我当年写在企划书里的概念。我猜到是你了。”

祁野呼吸一滞。他还记得，那本企划书是程述白出国前留给他的，扉页写着「给小经纬设计师」——因为他总说设计就像织布，要把各种线索经纬交织。

“巧合。”祁野把树叶塞回程述白手里，“行业通用术语。”

程述白忽然抓住他抽离的手腕。体温透过袖口传来，烫得祁野一颤。

“祁野，”程述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给你的企划书...”

“程总！”远处坐在车上的助理传来喊声，“董事们都在等您视频会议！”

程述白松开手，後退半步，瞬间恢复了那个滴水不漏的副总裁形象，“明天上午十点，寰宇集团17楼，项目啓动会。”他转身走向车子，又停住脚步，“对了，你往我保温杯里倒的茉莉花茶......”

“那...是你的杯子？”祁野瞪大眼睛，“我以为——”

“很提神。”程述白拉开车门，“下次记得加糖。”

“......”

引擎声远去，祁野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片梧桐叶。手机震动，小林发来消息：「祁工！寰宇刚把首期款打过来了！王总说今晚团建！」

祁野擡头看向老树，树冠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笑。他咬牙切齿地打字：「告诉王总，我要申请换对接人。」

发完消息，他鬼使神差地点开相册，找到那张尘封已久的照片。年轻时的程述白在阳光下冲镜头笑，酒窝里盛满整个夏天的光。

“混蛋。”祁野低声骂了句，却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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