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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马博走进来,称刚才已经按照施也的要求完成了董家父子在楼道里的擦肩而过,询问下一步操作。施也略想了想,安排道:“麻烦你去审吧,我拿着这些资料去观察室,有问题我随时跟你们联系。”
“辛苦施教授了。”马博立刻安排下去,很快,几人就各自进入了审讯室和观察室。
审讯由陈奥奇和马博共同进行,另一边的观察室内则坐着刑侦支队的其他人。看审讯是借口,想跟着施也看他对审讯和线索证据的分析是真。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现在确实有时间来旁观。
施也的电脑同时开了两个文档,一个用来记录审讯时候的异常情况,另一个则用来汇总目前收集到的最新证据线索。而同时,施也的手机上还在不停弹着消息。
看到一心三用的施也,周围人都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会扰乱他的思绪。
又过了一会儿,施也拿起笔,在早就备在旁边的A4纸上快速写了两行字,往身後递过去:“翔子,把这个送进去给陈队。”
张尚翔立刻送了字条进去。
很快,审讯室内就换了切入点,陈奥奇把那张纸放到旁边,说道:“董时安,你这麽一直沉默着也不是个办法,既然你不想聊刚才的话题,那咱们换个别的吧。经侦那边刚送来的消息,你那个千里画卷广告公司,账对不上啊!”
董时安掀起眼皮,淡淡说道:“那不是我的公司,我只是顾问。”
“这事也不好好交代啊?”陈奥奇挑了下眉,“欸,那我问你,你多久没跟王副书记联系了?”
董时安仍旧没太大表情,用沉默来应对。
陈奥奇继续说道:“跟你透个底吧,六月底王副书记就已经入京了,留置室里待了三天,基本什麽都交代了。纪检这把利剑刺穿下来,你以顾问之名暗中实控公司的事情根本就藏不住。”
董时安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下。
听到审讯室内的这话,郎月慈侧头询问:“你之前回北京是因为这个?”
“是比王副书记更大的鱼,不过他也确实留置了。”施也顿了顿,回头看向後排的人,“你们别出去乱说啊!事情还没个定论。”
衆人都接连点头。
审讯室内,敏锐察觉到董时安变化的陈奥奇立刻趁热打铁:“咱们摆事实讲道理,王副书记犯的错不少,跟你的交易其实算不上什麽。董时安,你把跟他的那点些事情说清楚了,还能算是有立功表现。在反腐过程中的立功行为对你有好处,哪怕是污点证人,检方也会酌情考虑的。”
董时安斟酌片刻,果然开始交代他和王副书记权钱交易的事情。而这段时间,施也则同时归纳整理了另一部分刚刚收集来的证据线索。
就这样交代了快一个小时,施也又写了一张纸条,郎月慈见状说:“我去送吧,正好去趟卫生间。”
施也擡头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郎月慈,确认他没有说谎,便把纸交给了他。
“滨城海关查获进口广告纸,LSD。”——纸上这句话让郎月慈睁大了眼。
施也点点头,说:“是真的,昨天半夜收到的最新消息。”
郎月慈轻轻呼出一口气,昨夜自己因为控制不住情绪而崩溃的时候,还有很多同事在为着自己手中这个案子而通宵调查。甚至就连施也,也在依旧坚守岗位。
知道此时不是感怀的时候,郎月慈不再多言,把纸条送进了审讯室。
从卫生间出来,郎月慈迎面碰到了李隆,李隆身旁还跟着一人,郎月慈出于习惯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在大脑还没梳理清楚时,潜意识先驱动了他的言行,直接开口询问:“李副,这位是?”
那人倒是有些自来熟,自己主动介绍说:“警官您好,我叫吕相英,是安邦置业的总经理。”
“你好。”郎月慈微微点了头。
李隆说道:“金水村那个厂不是涉案了嘛,原本那块地计划是明天开工的。”
“那确实不巧。”郎月慈看向吕相英,说道,“金水村工厂涉案比较复杂,明天肯定是不能开工了,下个月都不一定能动。”
“哎呦!这可怎麽是好!”吕相英满脸苦恼,“警察同志,您看看有没有办法通融一下?我们工程排期都已经确定了,开工仪式也都选好时间了,这拖一天就都是钱啊!”
李隆说道:“吕经理,刚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个案子牵扯特别多,案情也非常复杂,而且是部里督办的,不是我们通不通融的事,具体的问题真得等案子破了之後再去协商解决。”
吕相英愁眉不展:“我们当然会配合办案,但是这……唉……我怎麽跟董事会交代啊!我说句不该说的,哪怕现在老天给我来场暴雨,或者雷劈了那工厂,这都算天灾,都是不可抗力。可您这个办案……我合同违约啊!!”
李隆说道:“安邦置业这麽大公司,养着一整个团队的法务,一定会有办法解决合同问题的。更何况,从另一方面来说,积极配合警方查案,对贵公司的社会形象也有好处,你说呢?吕经理,贵公司是纳税大户,市里省里总不会让贵公司完全吃亏的,对不对?你来找我们办案人员,不如去找那些能拍板做决定的。”
李隆几乎把话都挑明了,吕相英再傻也能听明白了,更何况他也并不是那种痴傻的人。他今天亲自前来目的就是探探口风,既然警方这边完全没办法疏通,他自然还会有其他方法和途径。吕相英重重叹气,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今天还是麻烦二位警官了。”
“吕经理。”郎月慈叫住了他,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珠串,“冒昧问一句,吕经理这是什麽手串?”
“啊?这个?”吕相英擡起手来,接着把手腕举到郎月慈面前,“这是药师珠,又叫一线珠,这可是我特意从西藏请回来的。警官对这个感兴趣?”
“我没见过,有点儿好奇,这珠子长得挺奇特的。”郎月慈给李隆递了个眼神,接着对吕相英说,“我们领导工作忙,我送你出去吧,正好你也跟我说说?”
“行啊!没问题!“吕相英立刻答应下来。
送走吕相英之後,郎月慈走回办公楼,被一直等在门口的李隆拦住。他直接说道:“查安邦置业。”
“啊?真有问题啊?”李隆虽然嘴里说着疑问,但手里已经开始操作起警务通。
郎月慈接着说道:“查历年安邦置业项目动工现场的资料,看他们常用的啓动仪式,再查他们高层的个人喜好和集团业务往来。”
“没问题!欸……等等?”李隆拦住郎月慈,“咱俩到底谁是领导?”
“我记得……”郎月慈看向李隆,挑了下眉,说,“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个领导说把他的岗位津贴给我来着?津贴没给,饭卡也没充,现在办案也不帮我兜底,隆哥,你说这是好领导吗?”
“嘶——你这人!”
“越快越好啊!”郎月慈笑着迈开步,“我去观察室了,等你消息!”
“德性!”李隆笑嗔了一句,转身往行政楼走去。
看到郎月慈回来,施也询问道:“这麽半天?”
“查到了个新线索,一会儿说。”郎月慈接着询问,“里面审到哪里了?”
“滨城海关那边的事情认了。陈队已经切入其他毒品了。”施也直了直腰,说,“其实不太用看了,後面他都会交代的。”
郎月慈略想了想,安排道:“翔子跑一趟,让禁毒支队派个人进去,三人一起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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