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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自我却又渴望外界连接,努力保持坚强,掩盖着内心的脆弱,还存在过度防御的情况。过往的创伤绵长而复杂,没有被处理,仍旧对他的现在産生着影响。游离在画面之外的人充满了无助感,不愿面对创伤,也不愿面对未来。
施也翻了个身,思绪未停。郎月慈这样的状态,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早已经解离甚至诱发更严重的心理和精神问题了。可郎月慈并没有。敏感丶脆弱丶坚毅丶无畏,看似矛盾的特性互相拉扯着,并没有把郎月慈逼疯,反而达到“动态平衡”。
犯罪心理学是探究人类心理行为的极限状态,但现在,没有面对极端犯罪,施也同样看到了一种极限状态。此时,过往的知识与技能全然失去意义,面对郎月慈,施也唯一想做的就是陪伴。
次日,施也起床时见隔壁房间还没动静,他就写了张纸条贴在门口,然後出去跑步了。等他运动完又带着早餐回来,郎月慈已经收拾好坐在了套房的客厅内。
“起了?来吃饭吧。”施也把早餐放在了桌上。
“我睡过头了,还让你跑出去买早餐。”
“我每天都跑步,没事,不影响。”施也说,“你先吃,我洗个澡出来再吃,不用等我。”
虽然施也这麽说,但郎月慈并没有照做,他一直等着施也收拾好在餐桌旁坐下,才动手打开了包装袋。
“都这麽熟了就不用客气了,真不用等我。”施也说道。
郎月慈把咖啡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好,说:“昨晚你替我省了三千多块钱,今早我还睡懒觉没给你买早点,我要是再直接不等你就吃,那是不是也太没良心了?”
“什麽三千块钱?”施也不明所以。
“你的咨询费。”
施也笑了起来:“你真是掉钱眼儿里了,我不做咨询,也不收费。”
“那不一样。反正对我来说不一样。”郎月慈拿起纸杯跟施也碰了下杯,说,“先敬你一杯,之後再慢慢谢你。”
“你啊……”施也稍稍正了神色,说,“虽然挺扫兴的,但我还是要说,我真的建议你去找专业的咨询师。”
“嗯。我会考虑的。”郎月慈点了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吃吧,今早不是还要开组会吗?”
“呃对。”施也咬了一口煎饼,“我还是得慢慢适应一下你这个可怕的记忆力。”
郎月慈淡淡一笑,接着说道:“我刚才跟成支说了,今早我不去队里了,等你下课咱们一起走。省得我来回折腾,而且我也想跟教授蹭课。”
“可以。那你在沙发上坐着。”
组会的时间相对自由一些,结束之後施也关上电脑,看向郎月慈,玩笑道:“是不是应该再开长一点?还没对你起到催眠作用。”
“昨天睡得好,今天就不困。”郎月慈晃了晃手机,说,“翔子一会儿过来,我们打算去跟苗凌翥聊聊天,一起?”
“好。”施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接到消息之後施也就和郎月慈一起下了楼,张尚翔看到二人,几乎是脱口而出,说:“施教授也一起?”
“不方便吗?那我直接回市局。”施也道。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张尚翔连连道歉,同时给施也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施也站在车门边,说:“你们要是有话说我就回避,没什麽大不了的。真的。”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施教授别介意,我就是刚才短路了一下。”
“懂了,是韦亦悦又作妖了,上车说吧。”施也说着就坐到了後排上。
张尚翔愣愣地关上门,看向郎月慈。郎月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见了吧,这才叫天才。上车吧!”
上车之後张尚翔就忍不住开了口:“施教授,您到底怎麽知道的?”
“猜的。而且我猜跟我也有关系。”
“真神了。”张尚翔说,“其实也不算是有关系吧,就是也不知道他又哪根筋搭错了,昨晚不是刮大风来着嘛?办公室窗户没关严,桌上落了土。早起你们没来,我就顺手把你俩的桌子擦了,然後他就又阴阳怪气了。那话挺不好听的,我就不重复了。”
“冲着我来的?”施也问。
“嗯。”
“没事,别跟他认真。下次他再阴阳怪气,你就直接戳破他,问他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越真诚越好。你不针对他的情绪,只针对他说话的内容,比如他阴阳怪气说你郎哥搞特权不加班,你就问他是不是不喜欢你郎哥。你看他怎麽回。”
“他……他能怎麽回啊?!这话就没法回答!他还没不要脸到那种程度。”张尚翔有些哭笑不得。
施也:“对啊,这样话题就结束了。你不用带情绪,你越带情绪他越得意越舒服。他享受看别人被自己的刺戳破但又不得不忍的快感,觉得这样自己能得到关注,包括有人回护,有人解围,有人生气,有人隐忍,这些情绪对韦亦悦来说都是正向的。所以,你没有情绪,他就难受了。下次再这样你可以试试,非常真诚地装傻,这个会吧?”
“这个会!”张尚翔连连点头,“不过话说回来,上次您骂他的时候他确实很怂,我那会儿还以为他能长记性了。”
施也说:“这孩子,上学时候肯定没少被老师骂,他怕我。但是怕归怕,该不听话还是不听话。”
“老师的气质果然藏不住。”郎月慈打趣道,“你学生是不是也很怕你?”
“还好吧。本科生倒是挺怕的,但是研究生嘛……”施也笑着说,“一个个都要倒反天罡了。小顾刚入学的时候怕我怕得说话都不利落,结果你们也看见了。现在跟我开玩笑的时候一点负担都没有。”
“其实刚开始我也怕。”张尚翔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刚开始那几天觉得施教授特别严厉,我说话之前得打好几遍腹稿才敢说出口,不过相处下来就觉得没那麽可怕了。那不是严厉,是专业。谢谢施教授!以後韦亦悦再犯病我就真诚地装傻,气死他!”
“不怕把孩子都教坏了。”郎月慈低声道。
“翔子是好孩子,教不坏。”
“哎呀施教授夸我了!”张尚翔笑意满盈,“郎哥你听听,施教授说我是好孩子!”
“听见了听见了!好好开你的车吧!别把车给我们开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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