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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暴露,秦贡也不再垂死挣扎,只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说:“馀天佑,对不起。”
“你有什麽好对不起我的?是我傻,我好骗,我活该……”
“不是……”秦贡张了张嘴,想朝馀天佑解释,告诉他虽然一开始是骗他的,可是自己是真的很期待他们的孩子,也很想要和他成亲,可是他的嗓子却像是哑了一样,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馀天佑:“秦贡,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爱我吗?”
确切地说馀天佑并非情种,爱情对于他而言其实远没有那麽重要。譬如他心里悄悄装着秦贡多年,可是却从来没有去正大光明地见过秦贡,与之相交。如果没有一道出使辽国的情谊,馀天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跟秦贡多说上一句话。
他会娶一个双亲满意的妻子,生几个可以保证秦家血脉传承的孩子,把自己对秦贡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心思带进坟墓。
“我……”秦贡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看起来很犹豫。
他混迹青楼,听姑娘们唱过无数的浓词艳赋,却从未明白过什麽是喜欢,什麽是爱情。
从记事起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就算不上好,父亲比起母亲的恋人,更像是一个上司,母亲在他的面前总是战战兢兢,所以从父母的相处中他没有学到过如何对待感情。
後来他稍微大了一些,母亲却去世了,家中没有一人可以交心,他就把心思全都给了燃着柴火的药炉。
初知人事的那天清晨,他摸着黏腻的床榻,害怕了许久,觉得自己要死了,翻遍医书後才隐约知晓身体的奇异变化到底意味着什麽。
後来他和纪凝有过婚约,只是因为纪凝能帮他离开秦家。纪凝说成亲後不会碰他的时候,他其实松了一大口气,因为这样他就可以避免去直面自己毫不擅长的事情。
在出使途中遇到馀天佑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同寻常。或许是某一日後,也或许仅仅是某一刻後,他突然发现自己变得无比在意馀天佑,想看着他,想和他多说说话,有时会盯着他的侧脸发呆。可等自己真的和他说起话来的时候,又忍不住脸红,心跳加速,变得不正常起来。
秦贡不知道这些变化有一个相同的名字叫做喜欢。他不机灵,不聪明,没人告诉他,他就不懂。
馀天佑现在问他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隐约懂了什麽,却又似乎依旧茫然一片。
馀天佑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暗淡起来,朝他点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秦贡咬着下唇,想要解释,但馀天佑抢先一步拦了下来。
“不必说了,我给你两条路,要麽等孩子生下来之後和离……我还你自由,要麽你就留在馀家,做名正言顺的馀家二夫人,孩子丶地位丶财富,你每一样都会有,但我永远只会是你名义上的夫君。”馀天佑开口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很怕秦贡去选,又怕秦贡不选。
如果秦贡只是因为父母之命订下的妻子,馀天佑会尽自己所能敬重他爱护他……可是秦贡给了他对感情的幻想,用欺骗的手段换得了他的真心,他就再不可能好好对他。
有些东西,如若从没有得到过,那就不会惦记,可一旦尝到了滋味,就上了瘾一般,再没办法戒掉。馀天佑为人自律,一旦知道了自己上瘾的东西是有害的,即便是戒不掉,也要尝试远离让他上瘾的源头。
“我选第一个……”秦贡说,“但是有一个条件,它是我的孩子,自然由我抚养。我秦家虽已没落,但养活它的本事我还是有的,你馀家家大业大,日後会有很多子嗣,不缺一个它,你若是舍不得它,等它成人,我自会让它认你。”
新婚之夜,没有饮下合卺酒,没有缠上结发髻,更没有浓情蜜意春宵一度,秦贡站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出他们的房间,回到了成亲前自己住的小院。
屋外下起了雨,一阵阵惊雷响过。
秦贡艰难地撑着腰从床上起身,拿起剪刀修剪床头点着的红烛。常听人说,新婚之夜的红烛是要彻夜点着的,只有这样婚後的生活才能圆满。
他已经不能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双亲俱全的家庭了,至少得给它一个圆满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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