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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
驿馆的床榻过分狭小,纪思远和纪凝两个成年男性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几乎是紧贴着的。
呼吸声丶心跳声,交杂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初夏时节的夜晚已经可以感受到闷热的影子,纪思远穿着件素白的里衣同纪凝靠在一处,没过多久衣衫就起了黏腻,鸦发缠在颈间,如被井水浸泡过一般。
纪凝穿着一件可以透出皮肤颜色的丝织薄衫,手指下意识触碰了一下纪思远的颈後,挑起了一缕头发,道:“义父若觉得热,可以把里衣脱下来。你我父子,不必拘着。”
纪思远哆嗦了一下,背过手将纪凝不安分的爪子给拍了下来。他哪敢照纪凝说的办,虽然还没显怀,但毕竟做贼心虚,有衣裳遮着还能让他自在一些。
“凝儿别闹了,心静自然凉,明日还要晨起赶路。”说罢纪思远开始闭眼装睡。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纪思远忽然听到纪凝在自己耳边用极轻的声音唤了几声义父。他睫毛一颤,却没立马醒来,想看看纪凝接下来要做些什麽。
片刻後,纪思远感受到了有什麽柔软且冰凉的东西触碰到了自己的唇瓣。
熟悉的鼻息扑面而来。
凝儿在偷偷吻我。
意识到了这一点後,他愈发地不敢睁开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唯恐纪凝发现了自己醒着。
纪凝的唇很软,鼻息扫在纪思远的面部,让纪思远觉得很痒,像被蝼蚁啃噬了骨头,身体也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纪思远很羞愧,负罪感猛烈地异常。
纪凝的吻让纪思远彻底失了眠,胸膛里如同阵鼓惊雷,片刻不得安宁,一夜辗转反侧,直至天光乍破。
从汴梁到辽国的国都上京需要好一段的路程,辽人接亲的使臣已经在边境提前等着了,大齐的队伍耽搁不得,几乎是这边天亮,那边就列队出发了。
昨天一天的疼痛让纪思远不敢再骑马跟着,乖乖地听从了秦贡的建议,跟着纪凝上了马车。
莫复对此什麽都没说,默认了纪思远的行为。莫负不说馀天佑更不会多嘴,装作看不见一样。
车厢内,秦贡昨天一个人在冷漠副使莫复房里战战兢兢打了一宿地铺,也没怎麽睡好,和纪思远一左一右坐在纪凝的两边,两双黑眼圈比起来,分不出谁的更大一些。
本来秦贡觉得纪思远和他们同坐一辆马车,不过是多个朋友,还能把气氛带得更热闹一些,却完完全全没有想到纪思远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纪凝的义父,气氛不仅没有热起来,反而有点飘雪的预兆。
一个是暗恋自己义父多年几乎心理扭曲的纪君留,一个是瞒着纪凝不知道跟谁偷偷摸摸怀了孩子的纪隔川,秦贡发觉自己知道的似乎有些太多了,很害怕一不留神就被这两人之一灭了口。
纪思远一夜没有休息好,加上本身又在害喜,坐在马车里也未见得有多麽自在,煞白着一张脸,拼命忍着想把早膳吐出来的冲动。
“义父,你没事吧?”纪凝坐在纪思远的身边,不着痕迹地向他靠了一靠,不知不觉间就伸手搂住了纪思远的肩膀,几乎是把人给环在了怀中。
秦贡坐在一旁,心中念叨着非礼勿视,然後默默地扭过了头。
纪思远摇摇头,刚想回答,却被浪潮似涌来的呕吐感打断了。
“义父?”纪凝跟着他一同弯下腰去,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
纪思远实在难以忍受,一把推开纪凝,直接跳下了正在赶路的马车,对着官道边的花草就是一通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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