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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远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平静。
“她们,欺负你了?”
王若兰和她那群跟班,吓得浑身筛糠。
她们知道,苏沐雪现在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的生死。
只要她点头,这个男人绝对会当场让她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哪怕这里是太后设的宴。
苏沐雪慢慢抬头,空洞的眼睛看见父亲,终于有了一丝活气,那是依赖,也是……更深的恐惧。
他会像小时候一样,把所有欺负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可是……
脑海里,王若兰那句恶毒的叫骂再次响起——“你就是个孽种!是你娘留给苏家洗不掉的耻辱!”
她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是耻辱,是父亲一生都无法洗净的污点。
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自卑与愧疚,瞬间将她吞没。
苏文远看着女儿那张惨白的脸,那双总是冷硬的眸子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笨拙的关切。
他抬起手,似乎想为她拂去脸上的泪痕。
苏沐雪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看着父亲,喉咙干涩得痛,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砸碎了苏文远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住,然后收回,攥得骨节“咔咔”作响,最终又无力地松开。
他扯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打算管了。
王若兰等人看着苏文远颓然离去的背影,恐惧褪去,嚣张的气焰死灰复燃,脸上露出胜利者般残忍的讥笑。
【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
一道悲悯的叹息,在秦望舒脑中响起。
【触任务:金兰谱——碎玉。是否绑定“苏沐雪”?】
碎玉?秦望舒看着意识里那两个泛着冷光的字,没有丝毫犹豫。管她是什么玉,到了她手里,是碎是整,都得听她的。
【确认绑定!】
念头落下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冷,毫无预兆散布在她全身。
那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死寂的绝望。
是自卑、愧疚、恐惧。
让她也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这感觉……真是恶心。
秦望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破不立。
若不将这女人从自我囚禁的牢笼里狠狠拽出来,将她那层虚伪的“圣母”外壳彻底打碎,这股精神污染,就会一直黏着她。
“这个白痴!蠢货!”旁边的苏云溪已经快要气炸了,抬脚就要冲出去。
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是秦望舒。
苏云溪怒视她:“你拉我干什么!?”
秦望舒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文远那萧瑟离去的背影,轻声呼唤。
“四叔。”
即将走出马厩的苏文远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缓步走出的少女身上。
秦望舒走得很慢,裙摆拂过散落的干草,在弥漫着马粪与湿土气息的空气里,出沙沙的轻响。
王若兰看清来人,脸上的讥诮更浓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姑娘。”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正忙着孝敬你的亲娘呢,怎么有空来这马厩里闲逛?”
身边的跟班立刻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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