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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艺术展这笔钱对现在的自己来说真的很重要。
然後呢?
宋津渡沉沉地望着四周白花花的墙,陷入迷茫。
带母亲离开春城麽?
或许应该带她远离这个有着几十年梦魇的地方,方便她精神的康复。
毕竟这些年都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这好像是最好的办法了。
但感性上他并不愿意离开春城,不想放弃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和这个与自己灵魂契合的爱人。
如果要分开......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心脏绞痛。
妈的,人生就是这麽爱跟人开玩笑。但宋津渡笑不出来。
护士推门进来给他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已经基本退烧了,但还是嘱咐他要好好休息,切勿操劳。
他点头答应,转头就轻手轻脚迈进了母亲的病房,她睡梦间还在唤着父亲的名字,即使这个名字没有给过她任何温暖,取而代之的全是封建的父权压迫。
根深蒂固的思想从头到尾禁锢了这个女人,让她在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之後依然对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他已经死了。
他轻轻握住母亲皮肉松弛的手,试图给她安慰,没设想竟吵醒了她。
母亲看到宋津渡递的第一眼是惊愕,然後是毫不掩饰的厌弃。
多年来的积累,再加上过量的药物服用,她的精神问题已经很严重,从始至终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你爸死了你回来了,是你害死了你爸!”
母亲过分激动的叫喊很快引起了周遭病人的不满和护士的关注,宋津渡顿时感到如芒在背。年少的办公室里丶他爸的葬礼上……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丝毫不顾及自己想法的叫喊。
惯性再一次支配了他的行动,他很狼狈地想逃离,不设防被门口的柜子绊了一跤,细长的双腿顿时失去控制,栽倒在病床旁,磕上了金属制的管子,膝盖顿时青紫了一大片。
长发几乎盖住整张脸,露出紧绷的下颌。
很崩溃,有想哭的冲动。
为什麽连走路都会摔跤!?
怎麽什麽都做不好?
他屈膝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很用力,声音附近围观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宋津渡深吸了好几口气,将两只颤抖的手攥在一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待意识恢复清明时已是满脸泪痕。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崩溃,尽管母亲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怨愤,可她还需要他——归根到底,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宋津渡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因为用力胳膊上青筋变得无比清晰。
他忍着膝盖的疼痛,没有勇气回头,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病房。
医院的走廊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刺眼的灯光晃得人头晕目眩。
恍然间他仿佛看到了父亲,那个曾经在家里拥有绝对权威的男人,那个逼母亲一次又一次堕胎并放弃她自己社交生活的男人,那个什麽都不懂却喜欢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的男人。
虽说大逆不道,但不得不承认父亲的离开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可对母亲来说,这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尽管父亲生前对母亲并不温柔,但母亲始终无法摆脱对他的依赖。
他找到了母亲的医生,向他询问母亲的情况,没想到的是负责的医生年龄小的惊人,恐怕只有二十出头。棕色卷毛,一双桃花眼冷冷的,年龄不大却能把白大褂穿出不凡的贵气。
宋津渡不动声色的在心里默默质疑,这麽小的医生真的靠谱吗……
对面的医生明显猜出来了他心中所想,却并不气恼,似乎别人的看法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他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你不必担心,我不是主治医师,今天只是临时替班。”
接下来的对话让宋津渡对面前的医生完全改观,他逻辑清晰,专业能力明显很强。
医生建议和他所想几乎没有什麽出入,除了需要服用很多药物以外,还需要和心理医生进行定期的沟通。
“如果条件允许,我的建议是带病人离开造成她巨大心理伤害的地方。”卷毛医生最後补充,垂眸合上了手里的病历後离开了。
意料之内。宋津渡神色凝重,心里却是百味杂陈。
别犹豫了,他告诉自己。
母亲的病要抓紧恢复,也别再去打扰李望寻了。
段平川在海城,正好海城是一个宜居的好地方,远离春城,适合妈妈恢复。
他眼中闪过痛色,苍俊的脸上泪痕未干,眉头紧拧,用颤抖着的手逼自己订了两张明早飞往海城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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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惨的小宋虽惨但写爽了hhhw(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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