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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第2页）

杨湛生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张远惟每次做饭的时候都会给他做一份送过去。原先他很嫌弃这麽做，但郁哉说：“湛生哥哥很辛苦很累的，可不可以把我那一份给湛生哥哥呀。”

当然不可以，但他知道郁哉真的会这麽做，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张远惟会给杨湛生准备一份。

郁哉怔怔地看着张小郁离开，等张小郁小小又坚强的身影离开病房後，他才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难过地垂下了头。

张远惟舍不得看见郁哉这麽难过，走过去抱住了他，柔声哄他：“怎麽啦，儿子做错事了？”

郁哉着急了：“不是的不是的，小玉没有做错事，你不要打他不要不给他饭吃好不好？”

在他的记忆里，如果他做错事了，爸爸妈妈是要打他的，有时候还会不给他饭吃。

那样不行的，小玉很乖很乖的，他不能让张远惟这麽做。

“想什麽呢，”张远惟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以示惩罚，“小郁是我们的儿子，我怎麽会打他怎麽会不给他饭吃呢？”

郁哉像是松了一口气，低下头抽了抽鼻子轻声说：“太好啦，小玉的爸爸和爹爹很爱他……”

张远惟没有听到他在说什麽，只是从身後圈着郁哉，将下巴放在郁哉光滑的头顶上，无奈又心疼地说：“我们的小哉呀，是不是自己又在胡思乱想啦？”

郁哉总是喜欢一个人钻牛角尖，钻着钻着，自己就走不出来了。

不过郁哉的这一点，张远惟也很喜欢。但他很更心疼，郁哉总是太自卑太会自责，从来考虑的都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他希望，郁哉能够自私一点，能稍微地为自己着想一下。

郁哉当然不会说实话，他不可能告诉张远惟：他已经准备好去天国啦，他希望张小郁不要那麽依赖他，他希望张小郁能够早一点忘记他，甚至……讨厌他。

郁哉擦擦眼睛，只是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麽呢？可以和我说说吗？”张远惟也没再纠正他总爱道歉的习惯，他知道，这个是需要长时间慢慢地去纠正的。

当务之急，是要知道郁哉在想什麽。

但郁哉不说话了，只是转过身把头埋在张远惟的胸前，表现出一副鸵鸟将头塞进沙子的逃避样子。

张远惟也不逼他，摸摸他的脑袋，慢慢地等着。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郁哉小声地坦白：“小玉今天想躺在我的腿上，但是我躲开了……”

这倒是张远惟没有想到的，郁哉一直很宠张小郁，每一次张小郁想要抱抱或者安慰，郁哉都会立刻给他。

在家的时候，晚上还会一直给张小郁讲睡前故事，直到张小郁睡着了才离开房间，离开的时候，都还要回头看几眼。

这样爱张小郁的郁哉，怎麽会躲开呢？

张远惟立刻有些着急了，想要站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杨湛生给你检查……”

“没有没有，你别去，”郁哉连忙拉住他，“我没有不舒服的，我只是不想让小玉为我难过！张远惟，你别去！湛生哥哥已经很忙啦，不能去打扰他！”

张远惟愣住了：“不想让小郁为你难过？”

他突然反应过来，紧紧握住郁哉的肩膀问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治疗不好，已经准备离开了？”

郁哉看到张远惟这麽生气，心里很怯，但仍然执拗地说：“我不能让小玉太伤心的。如果不久後我……”

“郁哉！”张远惟大声打断他，把郁哉吓得一颤，“你别这麽说自己！医生不是说了吗，做完手术就能好的，你为什麽还要觉得自己会……”

他一点也说不下去，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一天的到来。

打住，不可以的，郁哉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的。

张远惟一点也不去想别的可能。

郁哉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远惟又难过又生气，声音也更大了：“你知道你昏睡的那两年里，我在想什麽吗，我想陪你去死！要不是为了张小郁，你以为我会一直坚持到你醒过来吗！”

“张远惟你别……”

“郁哉，你为什麽总是自私地想去死，总是想要离开我们呢？你知不知道！当时看到你躺在床上，我怎麽喊你你都不醒来的时候，我是怎麽想的！我想立刻去死！我还拿着刀，想往自己身上捅，想知道你有多痛！可是我没有捅下去，我看到了躺在你身边对你笑的张小郁……”张远惟捂住自己的脸，“我害怕，我死了後，没有人照顾张小郁和你，没有人等你醒来，没有人……对你笑。”

郁哉被吓到了，瞪大了眼睛僵硬在原地。

“所以求求你了，郁哉，不要去死，为了我，为了张小郁，不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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