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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惟不想管的,但他总是会不经意看到郁哉额头上的伤疤,一旦看到,他的额头就也跟着疼。所以终于在第三节课下课,他拉着郁哉去校医室处理伤口。
郁哉见张远惟拉着他,兴奋得不得了,一路上嘴皮子不断地说:“张远惟你是不是愿意和我当朋友了呀,张远惟你可以拉我紧一点的,我一点也不疼!这个是去校医室的路吗?哎呀,我额头上不疼的,不用去校医室!”
张远惟一路上都没和郁哉说话,他听到郁哉的声音就头疼。
校医看到郁哉额头上的伤时,也吓了一跳,怪他们为什麽不早点来处理,要是晚点来,血都可以流干净了。
但是听到张远惟说这个伤是昨天弄出来的後,校医都沉默着不想说话了。
大概是觉得他们很奇怪吧。
这个年纪的学生,手指头破一点都得跑到她这里大哭,嚷嚷着说要去医院。
或许真的是送医院迟点就要愈合的伤口看多了,她都觉得小伤嚷嚷着哭是正常的反应了。
伤口处理好,张远惟终于忍不住,对郁哉说:“你每次放学的时候就不能走吗,就那麽讨厌学校,要每天都跑得像要去投胎吗?你这回只是撞在了门锁上,要是撞在柱子的那条杠上,你的眼睛就瞎了。”
张远惟是真的生气了,才说得那麽严重。
要是放在平时,他都不会浪费时间说这些。
郁哉眨眨眼睛,惊喜地问:“张远惟,你是在关心我吗?”
很显然,郁哉的注意力放错了地方。
张远惟瞪着他,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
瞪完,也没等郁哉再说什麽,转身就走。
郁哉急了,连忙追上去,绕着张远惟解释:“张远惟你别生气啦,对不起呀,我下次不会再乱说话啦。我下次也跑慢点好不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那个同学差点撞到啦,对不起呀……”
张远惟站定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点:“我是在说,万一你跑得快撞到柱子了,你的眼睛就瞎了,不是说别人!是你的眼睛!”
郁哉也被吓到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张远惟生气呢,但是……张远惟生起气来也好可爱好帅呀。
不愧是张远惟呢,做什麽都很帅气。
张远惟仍然瞪着他:“你下回走着出教室!”
郁哉才反应过来似地挠挠头说:“好的好的,我下次走着跑。因为我要去妈妈的学校接哥哥回家呀,如果到得慢的话,妈妈会说我的,而且如果接得慢,哥哥就着急了呀。我下次跑慢点好不好?”
张远惟只当作那是郁哉的借口。
哪有人要去接哥哥的啊,难道不是哥哥接弟弟吗?而且身为一个哥哥,难道不会自己回家吗?
张远惟一个逻辑都想不通,干脆不理郁哉了,随便他爱怎麽样就怎麽样。
过了一天,张远惟放学时故意跟着郁哉,才明白过来,郁哉说的“接哥哥回家”是什麽意思。
郁哉的哥哥是一个智力低下的儿童,必须得有人带着才能回到家。
那一次,郁哉听了张远惟的话,跑得慢了点,结果去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张远惟看到,郁哉低着头,在校门口被一个女人严厉地骂着。
大概是考虑到是在校门口,女人没有动手,但拳头紧紧攥着,表情很不好看。
这是另一个学校,从郁哉的学校开车都要半个小时的学校,而郁哉,竟然用半个小时跑步来到了这里。
张远惟远远地看到,郁哉勉强挤出笑容,一个劲地道歉。
女人大概是还有事情,并没有多说,而是把身边一个壮实的比郁哉高了两个头的男孩交给郁哉,疼爱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发後,才转身走了。
後来,张远惟经常刻意走郁哉要走的路,就能经常看到,放学後的郁哉牵着哥哥,兴奋地逛着公园,摘公园的荔枝给哥哥玩,买公园的烤肠给哥哥吃。
可是郁哉从来不吃,张远惟知道,郁哉身上只有一两块钱,那是郁哉捡空饮料瓶赚来的,而这一些,他全部给了他的哥哥。
所以,这样爱哥哥的郁哉,怎麽可能不把哥哥的去世放在心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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