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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行打完也没敢走,白着脸站在外面的地上,他都养尊处优多少年了,骤然被跟小太监似的被扒了裤子打板子,里子面子全没了。
此时此刻恨意全撒在了旁边受刑的三个太监身上,从头到尾贯彻了皇上的原话——狠狠地打。
行刑的板子重重落下,那里已经是一片模糊的血肉,红的红,白的白,伴随着血液飞溅,人醒了又晕,牙里被塞了旁的太监自掏腰包拿来的老参,吊着三人的一口气。
顾问行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等人彻底没了气,才进去给皇上回话。
皇帝听那三人已死,心头恨意却没减轻分毫,狠声吐出几个字。
“此等下贱之人,死不足惜。那宫女子呢?”
提起这宫女子,皇帝亦觉可恨,本朝宫女子从内三旗选来,都是身家清白的女子,年长便可领赏回家嫁人,比前朝的宫娥处境要好上太多。
此事一出,他还以为是这太监逼迫宫女与其对食,不料却是二人合谋,简直可恨!
顾问行膝行几步道:“回主子爷,那宫女子做出此等恶事,已在慎刑司自尽身亡。”
他身上带了股子血腥味儿,走近之后愈明显,跪在下面的马常在闻到味道,脸立刻就白了,捂着嘴干呕了两声,心里也知道怕了,哭着给自己求情。
皇帝心里不喜马常在,听了这哭声更绝烦躁厌恶,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道:“马氏位下宫女子做出如此丑恶之事,实属御下不严,着降为官女子,不日遣回其家去。”
说完也没给她再求情的机会,两个力气很大的姑姑架着人走了。
这时外面又来了慎刑司的姑姑,称有话禀报,梁九功估摸着是瑚常在那边已经查问清楚了。
还没等他说话,顾问行就已经问完,让人先下去了。
看姑姑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大事,还是先让皇上缓缓心情再说。
要是皇上正在气头上,再觉得哪里不好,他们这一干人又得吃挂落,何必呢?
梁九功脑子里过了一遍,想着也是这个理儿,就没管了,左右是个常在,皇上都不上心的人,还是等皇上再歇歇吧。
那头,攸宁也逐渐等得心急起来。
到了下晌,倒是没轮到小玉去膳房,而是有眼生的宫女送了过来,除了告罪说近来闲杂人等出不了乾清宫之外,别的话一句都没说。
到了这一步,攸宁多少能够猜出来,是马常在那边的事情被查出来了。
可她没想到事情是这么展的。
不是应该拿了那边的人去查吗?她这边为了稳妥要查要问也就认了,可这都过了大半天,结果难道还没出来?
她倒是不担心有人想陷害她栽赃她,古代办案也讲究证据,没影儿的事情怎么都编不出来,何况最顶头的人是皇上,不是什么能贿赂的贪官。
围房一共俩嫔妃,一个出了事,御前的人应该也吃了挂落,另一个要是还出事,那他们肯定比自己还要慌张。
就算在富贵那边问到什么,估计也不会多此一事上报。
她就是担心她们会被用刑。
古代电视剧里常有的场面,有人报了案,开头先被拖下去打板子再说。
虽不至于屈打成招,可上来就打人用刑,她完全不敢想象桂娘和六娘也被这么折磨。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天色快黑了,外面忽然响起耳熟的声音。
桂娘和六娘终于毫无损地回来了!
两个人既没受刑,也没被人为难,就是被人问了在她身边当差后做了什么。
桂娘起先还担心她们问起富贵,但是她们一句话没提。
到最后问完话,就让她们暂时住了一间屋子,饭食什么的都没缺。
虽然没受刑,但提及这次的经历,桂娘满脸的后怕。
姑姑们虽未明说,她也从问的这些话里明白了,这是在审问她们有没有拿银钱给太监,贿赂他们从各处打探消息。
若非前些时候主子有先见之明,哪怕知道了马常在打探消息也能稳得住,还反过来劝她们,她这会子只怕也很难安然无恙从慎刑司出来了。
攸宁也才讲起她们被带走之后,乾清宫不许闲杂人等随意出入的事情。
忽然,六娘想起什么似的叫了一声。
“小安乐!”
安乐,就是富贵临走前告诉过攸宁的那个小徒弟,偶尔帮着传个信儿,比六娘年纪小点,两个人关系还行。
“他怎么了?”攸宁不解。
六娘苦着脸道:“我和姐姐早被问完了话,就是不许走,便让以前认识的一位姐姐递话给了安乐,想着能让主子安心些。”
攸宁这下明白了,可她一直没见着安乐,估计就是今天开始乾清宫不许闲人出入把安乐给堵在那儿了。
平时还好,不让进就不进了,可是今天这样子,安乐也不知会不会受到连累。
六娘有些懊恼:“只盼着他够机灵,没被连累了。”
桂娘看了一眼她,刚要说话,见攸宁也点了头,就没再说了。
她心道,要是安乐真机灵,就该知道被连累了才好。
做奴才的,最大的优点可不是机灵,而是够忠心。
这个安乐能不能用,就看这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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