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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以汀指尖一颤,垂下眼,本能地?跟着她走了。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乾玟霍然转头:“疼吗。”
邹以汀一愣,他自己看不见,她却看得分明。
左半边脸严重一些,已经红得像胭脂盒打翻了似的,头水淋淋的,怎一个“惨兮兮”能概括。
他不敢看她,只?喃喃道:“……不疼。”
声音很闷,气息断断续续的。
“说谎,”乾玟冷笑,“你最擅长说谎。”
邹以汀沉默着不说话。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乾玟随手?摘下头顶的一朵小白花,冲他轻轻一吹。
小白花轻飘飘地?飞过去,他下意识躲了一下。
然而花瓣还是?触碰到他的脸,疼得他肌肉紧绷了一瞬。
乾玟:“还说不疼?”
好奇怪,这点疼,对他来说,应该根本不算什么的。
但她的一声声询问,却无端放大?了这些疼痛。
邹以汀哑了一样。
乾玟气笑了:“这么倔强,你是?小孩子吗?”
邹以汀缓缓道:“王小姐的关心我领了……”
乾玟打断他的公式化回答,竖指放在?唇边,让他闭嘴:“邹将军,我可不想听?你的大?道理。
也是?,我算什么人?,怎么敢帮你们傅家断黑白?
这点疼,想必对邹将军来说也不算什么,将军自己都?不在?意,我管得了什么?
呵,算我没事?找事?,告辞了。”
邹以汀只?觉喉头一阵紧。
像是?被人?从里面掐住筋脉似的,酸涩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从没有这样面对过一个人?,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那些压抑的委屈不像排山倒海那般汹涌,却如同匀上涨的海岸线,慢慢爬到他的胸口、脖颈,最后?灭顶般将他淹没,直至窒息。
她生气了,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角落里。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成年人?,做错了就?该自己承担,他必须自己消化后?果。
他好像应该叫住她。
但他凭什么叫住她?
叫住她要?说什么?
不奢望,就?不会失望,就?不会痛。
但……
邹以汀目送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像昨晚那样。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帐篷的。
但当他踏入帐篷时,却怔住了。
桌上,有一个精巧的玉罐。
“公子,你回来了,这是?王小姐刚刚送来的,好奇怪啊,为什么突然送烫伤膏来。”飞鹰转过头,张大?嘴瞪着邹以汀的脸,“公子……你怎么……”
他不敢多言,只?讷讷地?塞给邹以汀一样东西,识趣地?退下了。
那是?一张字条。
待飞鹰走后?,邹以汀缓缓地?,一点点地?展开。
上头龙飞凤舞写了两行字:
【给逞强鬼:
涂上,睡一晚就?不疼了。】
邹以汀眼睫狠狠颤了颤。
不过是?小小的烫伤,真的不疼的。
可他为何?,突然觉得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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