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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以汀眉头一皱:“按律,各城池应收留流民……”
司马又打断:“不瞒将军说,明城近期已经收留了上千流民,再收留不下了,只好给些粮食,让她们另谋它处。”
这街道上来往届时明城居民,一路走来,邹以汀没见到一个流民。
他忽而右手握住剑柄,散出杀伐的肃杀气,好像再话不投机半句多,就将司马砍死。
司马吓得脑袋一缩,忙赔罪:“下官也做不了主,待晚宴上,下官定劝说知府一二。”
邹以汀没放下手:“带路。”
“是是是。”
作为头号“看押犯”,乾玟也非常荣幸地被带进了宋知府的私家宅院。
说是宅院,其实不是知府的主宅,看着像个在外置办的偏宅,却也至少六进。
她被黄鹂推出来时,邹以汀正好下马,银白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他只略略瞥了一眼乾玟,便道:“将她同本将安顿一处。”
啊这?
司马瞪大眼睛,投来八卦的眼神。
这邹将军带了个女人算怎么回事儿?虽然他带了一群女人,但单独带个女人,就很耐人寻味了。
她看乾玟的眼神瞬间变成了鄙视:真是饿了,有这模样,攀哪个王公贵族不比他强?
薛副将:“这是将军要带到京城的要犯,身份特殊,必须放在将军眼皮子底下看押。”
司马:“原来如此。”骗鬼呢。
乾玟被黄鹂推进了院子,与司马擦肩而过时,她一眼看到司马官服下的中衣。那衣袂袖尾,均是金线绣成。
再看这偏院布局,十分讲究。
一进厅,两旁摆放着十来个空荡荡的桃木架。若真朴素,摆上些书便是,眼下却空空如也,显然原来放着的东西都被撤下了。
再瞧这厅内地砖,哟哟哟,这可不得了,瞧着黑不溜秋的,可都是价值千金的乌金砖。
就这,还只是个偏院呢。
不远处,邹以汀的目光也从地砖上划过,又有意识地打量起空荡荡的架子。
司马忙解释:“平日无人居住,只做待客用,没什么装饰,还请将军见谅。”
只有薛副将“啧”了一声:“你这儿确实破,黑漆麻乌的。”
无人回应,掷地有声。
乾玟被推进了一间偏房,拍了拍黄鹂的手:“你去盯着那个司马。”
“是。”
宋知府架子这样大,一路过来,乾玟若是不知道她背后有人那就是瞎了。
待黄鹂走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摸到这个宅院的小厨房在哪,顺便查看厨房里的东西够不够做醒酒汤。
就目前她对邹以汀的了解,他一定不会将那些流民置之不理,他会在晚宴上叫那宋知府安顿流民,他不善言辞,即便满身杀气,为了百姓,也难免要多被知府灌些酒。
更何况,他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一整队河东军,若路上有什么不利好的消息传回京城,很可能多年的仗就白打了。
唾沫星子远比刀剑杀的人多。
他那身子,她是清楚的,千杯不醉,但胃受不了。
她用细带把头、衣袖都扎起来:“开煮!”
乾玟穿越前,是个大厂的员工,高中三年勤奋刻苦,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好不容易读了研,毕业了,拿到了大厂的offer,谁知道在办公室斗争中被各种关系户踩着打压、排挤。
一场波澜不惊的公司裁员中,她中招了,公司为了不给“n+1”,新建了一个部门,把她挪了进去,只给最低的基本工资,其他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就做了第一辈子最出格的事儿:冲进ceo的办公室,摁住他的头,往桌子上哐哐撞。
受了保安一电棍后,她就穿越了,穿成了夏国最不受宠的五皇女。
义务教育也给了她一颗正义的心,认为人只要行得正坐得直、遵纪守法,就不会出错。
后来?她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想要保护的一切。
咕嘟咕嘟。
汤好了。
乾玟骤然现自己已经坐了好几个时辰。
不由感谢社畜生活给了她一手能自给自足的厨艺。
院子里响起一串脚步声。
不知何时,已玄月高挂,瑟瑟的冷风闯进屋子,刮在人脸上,刀子割肉般的疼。
邹以汀独自一人回到了院子,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他喝了酒,脚步依旧沉稳,身形依旧挺拔,好像只是寻常吃了个饭似的。
只在余光瞥见坐在廊下的乾玟时,微微一顿。
这一顿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
乾玟断定:他被灌了很多酒,多到反应都有些迟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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