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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第15章

十五章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後面再开枪也倒也不算太难。

一个小时里，徐行跟着陈星野换了近十处埋伏地点，虽然不见得每一枪都能和之前一样一次性爆头，但总归是渐渐找到了些手感。快结束的时候，不需要陈星野帮助，徐行甚至自己找到合适的埋伏位点。

大家背着枪一起往回走的时候，贺子今和高凯叽叽喳喳地比较自己今天谁收割的人头多，两个人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吵得震天响。

徐行丶陈星野和两个女孩走在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顾今天的作战。

许诗晴常来球馆看她哥高凯打球，也和陈星野一起玩过几次，算老相识。她和陈星野聊了聊近况，提到刚刚结束的高考，又兴奋地拉着王莎，说她俩未来还能在一所大学，特别开心。

边上王莎也很大方，第一次认识许诗晴的朋友，不怯场，接着许诗晴的话就说：“对啊，以後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出来玩CS呗！听诗诗说你刚枪很厉害，这次没看到，下次教教我！”

陈星野想到自己不久前和徐行说过的话，倒吸一口冷气。

他连连摆手：“没有，我刚枪不太行的。”

“高凯，”他慌忙甩锅，“高凯可以，下次让他带你。”

王莎没多想，听完这话，嘻嘻哈哈地拽着许诗晴找高凯去了。

陈星野不确定徐行听到了多少，会不会多想，权衡之下，索性直接切到了准备了很久的话。

“徐行，对不起。”他目光真挚，死死地盯着徐行。

“谢同的事，我不是要指责你，我只是有点替你觉得不值，”他抿抿嘴，又说，“但後来我也想明白了，我确实没有立场来说这种话。如果因为那些话让你觉得不开心了，我很抱歉。”

这话其实已经在陈星野心里徘徊了许久。

两人刚刚産生矛盾的时候，情绪还上头，这个念头并未出现。

可等徐行好几天不见人影，他心里指甲盖儿一般的悔意就已经胀成足球这麽大了。

不是没有徐行的联系方式，只不过无论是发微信还是打电话，通过文字或者仅凭声音传递的歉意，始终没有当面直视着对方眼睛来得真诚。这次让贺子今把徐行约出来，玩游戏是次要，最重要的，还是得老老实实当面道歉。

“你要是还生气的话……”徐行没有接话的十几秒後，陈星野说，“最快後天，我会抓紧时间搬出去的。”

几乎是压着陈星野的最後两个字，徐行一反常态，果断地给出了答复：“不用。”

“你住着吧。”徐行说。

最开始从来没有答应过帮忙就罢了。说好了帮忙却半路变卦，把他一个本就不富裕的大学生推回残酷社会中去，这样的行为，一定比断然拒绝更让人难以接受。

这一次，没有压抑着怒气，不带半点讽刺和挖苦，徐行心平气和地看向陈星野。

青年干净的眼睛带着涉世未深的率真，脸上明明是已然定型的轮廓，但看来看去都还有一些独属于学生的稚嫩。

“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徐行有些心虚地挪开眼，摩挲着手上的枪：“这中间我也有处理得不好的地方……”

真要一桩桩一件件算起来，自己那些明里接纳丶暗里划清界限的行为，不比陈星野高尚多少。

徐行吸口气，再次对上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你安心住着，”他又说了一遍，“一个巴掌拍不响，之前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了。”

徐行飞快地给自己的负气出走找了个体面的理由：“这几天因为店里特别忙，我才没时间回去，等明天吧。”

他说得笃定，好像自己都已经相信了。

“明天忙完，说不定还可以早点回去，我们……一起吃个饭。”

陈星野点点头，收起了总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脾气，没有拆穿徐行蹩脚的借口，佯装乖巧地和徐行一起赶上了大队伍。

把矛盾和冲突压下水面，两个人倒是罕见地气氛融洽起来。

回程的路上，他们聊球赛，说近况，没有深层语义的谈话，不含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教导，刻意忘记爱或不爱的琐碎故事，徐行甚至还放松地提了两句刚刚结束的CS。

陈星野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徐行。

因为穿脱装备而松散的碎发，随着他左右观察後视镜的动作垂下，又被他随手梳理向後。总一丝不茍的平整衬衫罕见地有些褶皱，袖子没有细心折成规整形状，只松松垮垮地被堆到了手肘的位置。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头靠着座椅，听着陈星野偶尔说到的贺子今糗事，忍不住朝副驾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那天是个阴天，电视剧里常见“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的情节并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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